很好,Sherlock。如果你一定要表现得象个孩子,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孩子来对待。你就躲在房间里,好好想吧,一直想到你能认真对待这些事情为止。他突然猛地转身,咔嗒一声把门关上,紧接着一声巨响,显然某样易碎物品被扔到木门上摔碎了。John透过树叶,看到Mycroft难过地摇了摇头,手里拎着一把伞,大步走开了。Mycroft转个弯消失以后,John又等了一会儿。
他不应该这样做。这真的真的是个坏主意。他应该转过身去,直接走掉。
只是John Watson从来不是那种转身走掉的人。相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杆,靠近紧闭的房门。
他的一只手刚刚触到门板,就听到一件重物砸到门上,这扇沉重的木门被砸得颤动不已。
滚开!里面传来一个沙哑愤怒的声音。分辨不出他是否在尖叫,但听上去音色非常低沉。他很想知道Sherlock正常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什么样,在那一瞬间,他觉得有点遗憾,这竟然是这个人给他留下的第一个记忆。
他清了清喉咙。喔,开头很棒John。他舔了下嘴唇,逼着自己开了口。是是我。
门的另一边明显安静了下来。John把另一只手也平放到木门上,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尽可能拉近了与Sherlock Holmes身体上的距离。
是我是John呃,Watson我的意思是,我好吧,你知道的。显然,我指的是我是他。我猜是这样。脚步声,缓慢而又谨慎,夹杂着泄露行藏的叮呤声,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又舔了下嘴唇。你看我我很抱歉。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我在这儿而且好吧他吐了一口气,他的胸膛好像被绷得紧紧的。我很抱歉。我知道我不可能是你想要的。我不我真的是无名之辈。只是你看,Sherlock先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期待任何事情。我不会我是说,我不会硬闯入你的生活或其他任何事情。我理解如果你不想要,呃喔,天哪,我在干什么呀?你看,请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好吧?唉,如果我把这件事情搞砸的话,Harry会杀了我。我很抱歉。我有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喔,该死。有人来了。什么也不要说,好吗?别说我来过这里。他原地转过身,快步走开,一路克制着自己想撒开腿飞奔的冲动。
第五章
Sherlock呼出一口气,刚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同时轻轻地把手从门上拿下来,尽可能不让手链发出声响。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第一次和未婚夫接触,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滚开。真是他妈的好极了。
这么说来,那个人是John Watson,呃? Sherlock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John,原来是个现行体制下的破坏分子,显然还很有同情心。眼下这种情形肯定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Sherlock也一样寝食难安。他的感觉当然没有错,但现在,Sherlock的心情莫名地好多了。
他开始回忆John的声音,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声音很轻,从本质上来说不算高亢,但也并不低沉。音色中透出些许粗糙的质感,所以称不上是那种讨人喜欢的男高音。Sherlock觉得这个声音不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还算可以,下半辈子每天听到这个声音应该不会让他感到厌烦。这是他掌握到的有关John Watson的真实的、直接的、第一手资料。如果他能看到他的脸该多好。
Sherlock在一连串不胜其烦的叮铃铛啦声中,走到床边,重重地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JohnWatson
现在他听过他的声音了,知道他的性格了。他从蓝色文件夹里的那几张纸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能呼吸的人。这个想法让Sherlock感觉非常不舒服,坐卧不宁,而且好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让他讨厌John。 Watson 医生。John。他说不会接管Sherlock的生活。可他怎么才能真的相信这一点?
JohnWatson
第六章
在John的一生中,这是最短的一个月,也是最长的一个月。一连串的记者采访、杂志专访和跟在Harry后面一轮又一轮的购物让这个月一闪而快。但同时他又觉得度日如年:试穿礼服和招待会上的西装,和婚礼承办方见面,排练从哪里走,在哪里站,他要说什么话。如果他再听到谁对那根该死的链子说一个字,看他不把这个人掀到地板上,并用穿着军靴的左脚踩在他的脖子上。他被迫翻来覆去地背婚礼上的那段誓言,连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念念有词。他想,把自己晚上睡觉的情况录下来也许挺有意思,看看会不会真的在梦里背出来。
接下来就是Harry的问题。外表看起来,随着那张史诗般的婚礼计划表逐步完成,离婚礼越来越近,她越发喜气洋洋,但John看得出私底下她很痛苦。Harry烦透了别人让她冷静的劝告,John也很感激她的勇敢,但他还是希望当她情绪恶化的时候Clara能来代替他的位置,帮他抚慰Harry。他很难不把她们俩离婚的责任归罪到自己头上。他和Clara一起工作的时候配合得非常好,他觉得正是因为他去了阿富汗,才给Clara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让她难以应付。
不过,起码他找了个办法来弥补,部分弥补。他找个男人结婚,让Harry能重新回到前妻身边。这是一种奇特的对称状态。哪怕她们没有重归于好,至少Harry可以重新面对Clara。这就很好,这就足够了。他必须这样做。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John早晨五点就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全身无力。那辆闪闪发亮的黑色汽车正在公寓外面等着他,并很快把他送到了福府。他一到那里,立刻就被一群服务人员围住,他们分别对他的头发、指甲、脸和衣服一通乱忙乎。他觉得自己有点象是一只观赏狗,正被人强制打扮起来,供那些不知名的评委赏鉴。
当他们把他的脸擦洗到隐隐作痛,残酷地折腾他的头皮,无情地挑去手指上的死皮的时候,他开始羡慕起那些观赏狗来了。至少这些狗在化妆过程中好象一点儿也没有感到难受。他不断地被人左拉右扯,四周弥漫着各种各样危险的化学用品气味,这让他的脑袋开始犯晕。置身于人群当中,他象得了幽闭恐怖症似地感到害怕。强加到身体上的压力,周围持续不断的说话声,更多难以听懂的各地方口音。他怀念和Antanas一起试衣的那段简单生活,那老头为人平和,和蔼可亲。现在这群人好像摄入了过量咖啡因。
好不容易,John终于被宣布可以拿出去见人,并被寄放到他暗地里称之为前厅的地方。实际上这是个精心布置的起居室,窗户很高,放着雅致的家具。壁炉上方是一面很大的镜子,John正好借此机会检视一下自己的婚礼装束。
他的发型非常完美,不知怎么,金色的头发看上去比原来更淡一点。灰色的部分还在,但显得更柔和了。可能是光亮剂之类的玩意儿搞出来的效果,他想。这是除洗发水和护发素之外他唯一知道的和头发有关的东西,因为Harry和Clara在离婚前吵得天翻地覆,其中一次吵架就是为了这玩意儿,大概发生在离婚的前一年。他在坎大哈的时候收到过一封电子邮件,邮件里详细描述了吵架的整个过程。
他的黑色结婚礼服雍容华贵,份量不轻,套在军礼服的外面。实际上,这两件衣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军礼服上红色那部分按照Holmes夫人的配色方案改成了白色。翻领上有大量的装饰,领边则点缀了一圈花样繁复的金色刺绣。他还戴着勋章。他曾请求不要戴,可Antanas固执无比,说这是设计方案的一部分。John只能无语。
他的鞋铮光瓦亮,可以照得出人影。从参军以前到现在,他的皮肤还从没有如此清透光滑过。他很想知道手上的老茧是怎么回事,他一直为此颇感骄傲,可现在它们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他没有带手杖,今天他要独立行走,哪怕后果很严重。他已经吞下了药柜里效力最强的止痛药,强迫自己顶着剧烈的疼痛迈出脚步。一个星期以前开始练习,现在要忘掉疼痛已经不是那么困难,不过药效过去以后肯定够他受的。没事,那个时候他已经把婚礼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