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的间隙,聂振海揣着刀疤坤那句隐晦又冰冷的提示,心急如焚地朝着牢房赶去。
他脚步匆匆,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儿子可能遭遇的种种惨状。
当他走进牢房,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混杂着排泄物、汗水与血腥的味道,熏得他几欲作呕。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蜷缩在厕所边的身影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正是他的儿子,此刻像一只被人遗弃、任人践踏的死狗,毫无生气地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衣衫褴褛,破布下露出的皮肤布满淤青和伤痕,一道道皮带抽打过的血痕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聂振海只觉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聂振海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湿润,他颤颤巍巍的走近儿子,颤抖着双手,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儿子,声音因心疼而沙哑,小声唤道:“磊儿,你怎么样?”
聂磊听到父亲的声音,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曙光,缓缓地,那肿胀淤青、脸颊纵横交错着伤痕的脸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眼前是父亲时,压抑许久的委屈与痛苦瞬间决堤,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划过那满是伤痕的脸颊,带着血水滑落:
“爸,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饱含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助。
聂振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酸涩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自责地抱紧儿子,
声音颤抖着:“磊儿,对不起,是爸爸无能,保护不了你。”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聂磊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又满是愧疚,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儿子所遭受的伤痛。
聂磊情绪激动起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道:“爸,我恨,我恨宋世杰,恨那个臭小子江程煜。
我要杀了他,千刀万剐的那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浓烈的恨意。
聂振海心中一紧,他知道儿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急忙安抚道:“磊儿,你妈妈在想办法救我们出去,你要保护好自己。
别再惹刀疤坤了,知道不?”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儿子再因为冲动而招来更大的灾祸。
聂磊哭腔更重了,满心委屈地辩解道:“爸,我没有得罪他,是他们不是人!”那颤抖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牢房里,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聂振海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急促道:
“嘘…磊儿,你别在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了。刀疤坤让我问问你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惕。
聂磊听到这话,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浇醒,止住了哭泣,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而紧张:“爸,他们在…”
聂振海脸色骤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一把捂住聂磊的嘴,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急切地叮嘱道:“刀疤坤说了,你是要守口如瓶呢,还是永远闭嘴呢!
所以,儿子啊,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守口如瓶。要不然,就是杀身之祸。”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对儿子的担忧与恐惧。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在这昏暗的牢房里,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