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君的府邸很大,但府内的装饰陈设却没有熊章详细的奢华,甚至是可以用简朴来形容。

申通将熊章引向正房,越靠近正房的时候,药材的味道就愈发浓郁。

当熊章步入房中的时候,发现原本神采奕奕的申行此刻躺在床榻上,就像一截被岁月蛀空的枯木,蜡黄的皮肤紧贴着颧骨,显出嶙峋的轮廓,仿佛皮下那点油脂早被病魔吮尽了。

眼窝深陷,两颗浑浊的眼珠滞在干涸的井底,偶尔转动时发出黏腻的声响——是分泌物在作祟。

呼吸一起一伏,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每吸进一口气,嶙峋的肋骨便如濒死的鸟翼般惊颤。

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盘错如老树的根,针头插在里头,输着维持生命的液体。指甲泛着不健康的青紫,指节却还固执地弯曲着,像要抓住什么,又像在忍受某种无形的剧痛。

嘴唇灰白干裂,微微张着,漏出几声含混的呓语,却连一个完整的词也拼凑不出。

熊章看到不过两个月,就被疾病折磨成这般样子的理政大臣申行,一脸的震撼。

“让王上受惊了”,申通看到熊章的这副神情,还以为被吓到了,连忙请罪道。

“老大人何以至此?”,熊章有些不忍的问道。

“医修大人说臣父五脏皆损,不能进食”,申通一脸痛苦的说道。

说穿了就是已经不能进食了,活着都是痛苦。

“父亲,大王来了”,申通走到病榻上,在申行的耳边喊道。

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申行睁开浑浊的双目,看向熊章,熊章见此连忙靠近,但申行此刻已经神志不清,嘴巴颤动却说不出话。

“臣父日前就已经无力言语,神志也越来越模糊了”,申通对楚王熊章解释道。

“是寡人来晚了”,熊章一脸愧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