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抿紧了嘴唇,只有很少的血液顺着他不能完全闭拢的嘴角流出来。
林深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极为痛苦,或许是因为一直以这样的身体状况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所以此时此刻他成为了最先被攻击的那个对象,被身体主人反握在手掌心里的两只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回答不上来对方的这些问题,尽管他现在心里对于对方的怨恨和恐惧已经上升到了顶点,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对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确实是当初那个真真实实的他。
处理掉一些只会乱喊乱叫痛苦求饶的孩子,对于他们这样在山林里经常上上下下的成年人实在是太过简单了,简单得像是捏死一只虫子。
而这些孩子虽然他们不知道究竟都是什么来历,但确实从来没有过作为父母或者亲戚的人找上门。
人一旦在某个时刻跨越过了那条恐惧的线,心里就会被一种诡异的兴奋所替代,而正是这种精神亢奋让当时的老人根本没有思考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一天。
那时候他只知道,沉甸甸的钱币和基本上没有见过的食物被他抱在手里的时候,感觉比平时在林子里打猎获得的动物还要沉重,他仿佛被那些东西给压在了原地,多看一眼,都会被不知道怎么散发出来的闪闪金光晃瞎眼睛。
那承认那一刻他沉醉了,做一点这样的脏活累活居然可以得到如此丰盛的报酬,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现在是后悔的,如果最开始不把那本怪异的书交给身体的主人,事情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就简单地继续做这门生意,不会发生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老天在他们困苦的时候没有帮他们,却在他们通过非人的手段获得什么的时候,出现在这里要给他们带来惩罚……
有一口血沫不受控制地从老人嘴里喷了出来,他感觉不论是体内还是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仅存的生命力在被逐渐抽离。
但或许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