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羽林郎卫!去,替孤吓一吓天下人!

平安。

听到这个名字,李靖莫名舒了一口气,走向韩绍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一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见礼过后,又陪着韩绍与小家伙逗趣了一阵。

看着自家主上面上露出的那副前所未有的温和神色,李靖眼神闪烁不定。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而这时,韩绍已经将怀中的小家伙交给宫中女侍,招呼着他入座。

“孤的家事而已,你不用在意,也不用考虑太多。”

到底是一起历经过生死的,和旁人不同,韩绍跟李靖说话相对要直白、坦诚许多。

李靖闻言,面上闪过一抹惭愧。

刚刚那一瞬,他确实想到了许多东西,现在看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少君模样生得真好,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

干巴巴地来了这么一句,引得韩绍一阵莞尔。

“神通那小子不错,孤很喜欢,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

不过说到李靖家的那小子,韩绍倒是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平安还小就算了,奉先那孩子性子太过沉闷,回头你让神通不妨带着戏耍戏耍,也让孤省省心。”

与乌丸部的一整场战事过后,韩绍兑现了战前的承诺。

所有阵殁将士的子嗣,皆由他供养至成年。

愿意从文的,可去新建的墨家书院就读。

愿意承袭父祖遗志的,则统统被纳入羽林郎卫的名录。

但在真正成军之前,他们还需要在武备学堂里待上几年,学问断句,研习战阵之术。

前者就不用说了。

后者则可以说,韩绍完全是将这些羽林孤儿当成未来的将官来培养。

期望他们有朝一日,真能‘为君羽翼,如林之盛’!

只是这样一来,不少将领就不干了。

有人甚至当着韩绍的面嘀咕起酸话。

“早知道能给儿孙谋此前程,末将当时也当将这副腐朽之躯丢在战阵才是!”

别觉得武人性子直,就以为他们傻。

事实上但凡只要能坐到一曲军候之位的,全都鬼精鬼精的。

单单是那个武备学堂一出,他们就已经嗅到了味,并且瞬间明悟过来到底这意味着什么。

而人活一世,谁不想给儿孙后代谋好前程?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之常情,韩绍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只能在‘百般无奈’之下,渐渐放开了羽林郎卫的限制,不再局限于阵殁将士的子嗣。

而也正是得益于此,李靖家的那小子李神通才得以进入其中,并且凭借着出众的天资得授羽林校尉一职。

官职不官职还是其次,这孩子王的名头却名副其实了。

此刻听得韩绍这话,李靖哂然一笑,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能与公子奉先一起,也是神通那小子的荣幸,当是求之不得。”

公子,诸侯之子。

若是乳名平安的韩坤这个正牌公子、少君,李靖或许还会犹豫一瞬,不想自家那小子过早的一脚踏进某些难以自保的是是非非当中。

但对于韩奉先这个假公子,他却是没有这个顾虑。

反倒是因此暗自松了一口气。

和其他人不同,荣宠太重反而是他李靖最担心的问题。

他是军中第一人,现在他儿子又在下一代中崭露头角,隐隐有成为下一代魁首的迹象。

这是福,可长远的角度来讲,这也是祸。

说到底他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恪守本分、如履薄冰,又如何能左右下一辈的行事风格?

可偏偏他又不忍心阻拦自家那小子的前程。

毕竟他家那小子的天分确实出众,比他这个做老子的实在是强了太多。

而现在他倒是可以放下心来了,公子奉先固然只是君上假子,可他终究是姓韩。

再加上这位公子能被大禅寺阿罗汉看重,断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有他在,就算羽林郎卫的那帮小子自己不懂事,硬要往自家那小子跟前凑。

他们家中那些老东西也会教他们如何做事、做人的。

而李靖这片刻间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开韩绍的视线,有些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韩绍没好气地埋怨道。

“你啊,就是心思太重!”

嘴上这般说,可这难道不是他如此看重、信赖李靖的根源之一?

李靖是有大智慧的。

这是保证他们这一对君臣能够长长久久的最大前提。

正如此此刻面对韩绍的埋怨,李靖并未惶恐,只是露出一如既然地恭谨笑容。

“过去靖只是一小小军候,部下不过一曲五百骑。”

“那时候只需要敢打敢冲就够了,可现在却是不行了——”

“得君上信重,重担在身,多思多想一些,总归能少些差错。”

韩绍闻言,指着他李靖呵呵一笑。

“好嘛,听你这话倒显得是孤的过错了。”

李靖连道不敢。

“靖只恐辜负君上简拔之恩,枉费了这一番天赐的君臣缘分!”

瞧瞧!

以后谁再说他李靖古板木讷,韩绍定要上去大耳刮子呼他两下。

这嘴皮子的利索,可不比齐朔那个碎嘴子强上数倍不止?

韩绍哈哈一笑。

就这样简单将这个话题揭过之后,两人终于说起了正事。

“你此来是想跟孤问个明白,让你南下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