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仗势欺人!幽州牧袁奉!

使乌丸中郎将李靖是我父!

大雍燕国公乃我叔父!

这话一出,城头一阵寂静。

城下那些本该肃穆森严的一众黑甲铁骑,狰狞的黑色面甲下却是阵阵噗嗤噗嗤的憋笑。

‘李中郎家这李少郞……还真是……’

一众甲骑吃了没文化的亏,一时还真没想出个形容词来。

倒是跟李神通一起的几名小将嘀咕出一句‘这莫不是就是学堂先生说的仗势欺人’?

只是相较于学堂先生屡屡告诫他们的,不许倚仗家世、身份、修为欺凌百姓。

此刻的他们面对李神通的‘仗势欺人’,不但没有生出任何的羞耻之心,反倒是与有荣焉的得意洋洋。

大丈夫生于世,欺凌弱小有什么意思?

像今日这般,一言既出,阖城甲兵尽皆沉默如鸡,方不负少年意气!

而面对居于阵后的中军所在,听到李神通这一出独特的城下叫阵,也是一阵莞尔。

非要上赶着随军的冯参,那大嗓门更是冲着李靖哈哈笑道。

“李中郎,咱这侄儿不错。”

“你还真别说,这气魄确有几分咱们君上昔日的风采!”

这话旁人听来,或许并没有多深的感触。

可屹立在李靖身后的两百余甲骑却是仿佛一下子被冯参这话拉进了回忆当中。

那一场数百残军风雪突围的悍烈战场上,昔日不过一无名小卒的君上,带着他们横刀冲阵。

那一声‘某家韩绍!大雍镇辽一小卒尔’,至今深深镌刻于他们的神魂记忆之中。

而面对冯参这话,李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

“莫要胡言,这混账如何能跟君上作比?”

当初君上一言震慑数千蛮贼,靠的是什么?

是自身的武勇、是带着他们数百残军反过来追砍数千蛮贼的所向披靡!

他家这混账靠的是什么?

是他这个当爹的微薄威名,是君上对他的宠溺!

若不是李靖对冯参的性子了解透彻,换做齐朔那厮来说这话,李靖第一反应怕是要以为这是在讽刺他了。

想了想,李靖当即对着自家那混小子传念呵斥道。

“收敛着点!”

正于城下耀武扬威的李神通,听闻老爹这话,顿时有些不满。

“父亲!示敌以威,乱敌心智,此临阵第一要!”

“孩儿所言所行,皆合兵法,父亲怎可因此斥责孩儿?”

李靖不是韩绍,不知道十六七的少年郎正是叛逆的时候。

他只是感慨孩子大了,有些不好管束了。

可偏偏这混小子说出的这话颇有道理,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

正思索着如何临阵教子的时候,居于阵前的李神通竟反过来安抚道。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平日里学堂有教这些,之前孩儿在叔父身边伴驾的时候,叔父也曾教过孩儿一些,断然不会出了差错,坏了父亲的大事。”

武备学堂的前身,就是韩绍当初草草建立的讲武堂。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用来替当初陷阵营的三百袍泽‘扫盲’的。

可或许是这世上拥有天资的人终究是少数,又许是那些人过了年岁,很多东西都已经定型,再难更易。

哪怕是他亲自授课,也是收效甚微。

这便导致韩绍最初想要将陷阵营彻底拆分、散入军中充当将官的美好愿景,渐渐破灭。

反而是现在改为‘从娃娃抓起’,立马换了一副光景,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成果显著。

所以对于自家这混小子的信心十足,李靖虽说心下依旧有些犹疑,可最终却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在另一方面予以了训斥。

“什么叔父不叔父的!还有没有君臣之礼?日后当称君上!”

说着,就是一大通有关于君臣相处之道的耳提面命。

谆谆教诲,可谓是倾尽了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只是对于李靖的手把手教导,李神通却是丝毫不领情。

“是叔父让我这么称呼的!父亲若有意见,可自去叔父面前争辩。”

这……这孽障!

对于自家这混账的忤逆,李靖鼻子都气歪了。

他一辈子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狂悖不逊的逆子!

而敏锐觉察到自家父亲破防的李神通,赶忙断开彼此沟通的神念。

随后竟带着几名小辈直接纵马呼啸着冲到幽州城下不足二三里之地。

这一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顿时引得身后一众甲骑面色大变。

若非军中军法严苛,无有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动,怕是不是少人都要冲出去护着了。

不止是因为跟随李神通的大多都是将官之子,更因为他们都是镇辽军将来的种子,但凡有个闪失都是他们莫大的损失。

跟随在李靖身后两百余甲骑更是如此。

毕竟在他们眼中,李神通这些小辈可是他们的真子侄!

“郎将!”

“将军!”

听着身边这道道惊呼,李靖的心中尽管同样是一紧,可面上却是极为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