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新戏第一次演,所以十三娘亲自在外招待。
看到二娃来了,赶忙迎了过来,“二少爷,你来了啊,包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里面请。”
“十三姨客气了,我自己去,你招待其他人就好。”二娃赶忙将人打发走,可不能耽误他娘赚银子。
二楼包厢的门打开。
檀木屏风隔开热浪,案几上青瓷茶盏还冒着热气。屋内的摆设十分精美,虎子在浮云山庄也是见过世面的,所以没有那么拘谨。
二娃推开雕花木窗,北城正街的喧嚣涌进来。绸缎庄伙计正往马车上摞靛蓝布匹,糖葫芦担子叮当作响,几个小乞儿追着糖画摊子跑。
“虎子你看!”二娃指着街对面,“那个卖拨浪鼓的老头,长得好像村里的老根爷爷!”
虎子将盛满酸梅汤的陶碗往他手里一塞:“喝你的汤,再乱说话当心你娘拿羊肠线缝你嘴。”
他嘴上凶,却往二娃嘴里塞了块烤栗子——这是方才在市集,二娃缠着要买的零嘴。
二娃嘟囔着嘴,浮云山庄的孩子一不听话了,家长们就会恐吓让她娘用羊肠线缝嘴。
这肯定是那个白胡子老头污蔑的,他娘才不会干那么凶残的事情呢!
戏台子传来梆子响。
二娃扒着窗棂往下看,十三娘正扶着位戴帷帽的客人上楼。
那人身着素纱襦裙,腰间挂的是玉坠而不是玉佩,玉坠雕着复杂的纹路,让二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楼下戏台上,锣鼓声骤响,绣着金线的大红幕布缓缓拉开。
旦角踩着云步登场,水袖翻飞间珠钗乱颤,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台下彩声雷动。
二娃正往嘴里塞蜜饯,忽听楼下传来骚动——有个灰衣汉子踉跄着撞翻茶桌,腰间葫芦里的酒泼了满地。
“这人醉得蹊跷。”虎子按住欲起身的二娃,目光紧锁那汉子。只见他突然掏出短刀,直朝台上冲去。
十三娘尖叫着往后台躲,戏班武生抄起刀枪来拦,刀光剑影间竟有寒光朝二楼袭来!
二娃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虎子拽着滚到雕花柱后。
窗棂上的木刻牡丹被削落半边,碎屑簌簌落在二人发间。
虎子单手撑在二娃耳侧,另一只手已扣住袖中短匕,呼吸却仍平稳如戏台上的梆子节奏。
“虎子哥,你也加入飞虎队了?”二娃仰头看他,鼻尖蹭到少年衣襟上的沉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