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县城外三里,护城河泛着铁锈色的波光。张字大纛轰然立起时,三万袁军齐声暴喝,声浪震得护城河水泛起涟漪。重甲步卒列成十二座方阵,玄铁甲片在烈日下连成黑潮,长戟寒芒如鳞甲倒竖;弓弩手阵列间,两千张硬弓斜指苍穹,箭镞反射的冷光宛若星河倒悬。
张勋策马立于中军高台,玄铁面甲下双目赤红如血。他抬臂的刹那,十二面战鼓骤然停息,旷野间只余战马粗重的鼻息与铁甲摩擦的细响。
"起——!"
随着主将暴喝,七十二架云梯轰然立起,顶端铁钩寒芒森然。三百壮汉赤膊扛梯,筋肉虬结的脊背在烈日下泛着油光,脚步踏地时震起丈高黄尘。
纪灵三尖刀凌空劈落:"填河!"
八百死士应声冲出,肩扛土袋如黑蚁衔粟。护城河对岸箭楼响起梆子声,城头顿时箭如飞蝗。
噗!噗!噗!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三十余名死士栽进护城河,血水染红河面。余者踏着同袍尸首继续冲锋,土袋砸入河床的闷响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成曲。张勋冷眼看着血色涟漪扩散,突然反手抽出五支令旗。
"风!"
令旗挥动的刹那,袁军阵中腾起遮天蔽日的箭云。两千硬弓同时抛射,箭矢破空声恍若群蜂振翅,黑压压的箭幕竟将正午烈日都遮蔽三分。城头守军慌忙举盾,仍有数十人中箭滚落城墙,惨叫着跌入护城河中。
"火!"
第二支令旗劈下时,三十架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裹着火油的巨石划出赤红弧线,重重砸在舒县城墙上。夯土城墙剧烈震颤,燃烧的沥青顺着墙缝流淌,将半面城墙化作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