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都之中,白玉宫门前停满了飞舟。
官员早就进宫去处置政务。
放眼望去,唯有工部泊位空了两处。
内阁之中,圣人依旧躺在卧榻之中旁听。
六部阁员,彼此左瞧右看,有互相使眼色的,有一脸愁容的。
只有一个工部侍郎六神无主。
周相公轻轻咳嗽一声。“诸位大人都到齐了,那便开会吧。”
工部侍郎赶忙上前参到,“相爷,工部尚书王大人还未到。”
周相公瞥他一眼,“你还不知道么?昨夜王大人寿终正寝,因公殉职了。接下来便是讨论你们工部谁能上来顶缺。”
工部侍郎环视四周,大部分人都没显露惊讶之色。不由暗恼,自己怎就不知顶头上司殉职?转而心中一喜,工部侍郎如今就剩他一人,这代尚书岂不是非他莫属?
周相公咳嗽一声,“没有其他问题,那么开始阁议。工部尚书王大人,主持金日郡十方台修建工作,日夜操劳,心力不济,已经过世。诸位同僚觉着谁适合接任工部尚书之职,还有工部缺了两位侍郎,急需补齐。一并讨论。先拟票一次。有了人选便开始廷推。”
人主笑眯眯地看着这些阁臣交头接耳。
“曹大伴,你觉着他们会选上来谁?”
“奴婢可不敢猜。”
“朕让你猜,你就要猜。”
“奴婢……奴婢觉着定然是伯崖郡太守入京接任工部尚书。”
圣人轻轻颔首,“你看,你这不是聪明得狠吗。那你说,伯崖郡太守进京,谁人接替他好?你觉着王信公由谁继承?”
曹大伴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奴婢当真不敢说……”
“行吧。不敢说就不敢说。听说昨夜里齐嫃的案子结了。是王炫之子王畋诬告齐嫃。刑部司找了一圈,也没找着齐氏私造飞舟的证据。这王信公肯定是不能传给王畋了。至于王炫的二子,王澜。他连王氏家谱都没入,也不能是他。只能从旁支里选一个。啧啧啧,朕好生为难。因为那些旁支儿朕是一个都看不上,比他王氏嫡传可差得远呢。”
曹大伴眼珠一转,“圣上,您说得极是。但若是伯崖郡太守入京,王信公封回王氏旁支,那王家可是有两人如日中天了。这赏赐也忒过了。”
圣人指了指曹大伴,“你这张嘴啊……能说出花儿来。”
曹大伴此话是何意呢?当今伯崖郡太守是王炫门生,门生入京接替先生职位,看似理所当然。但王氏旁支没有成器的继任者,王氏主支的唯一一个男丁因诬告要入狱,搞不好要死在狱中。主弱仆强,这对王信公一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果然,内阁廷推结束。
伯崖郡太守顾阳升任工部侍郎,暂代工部尚书之职。工部员外郎平矗升任工部侍郎,接管修建十方台事宜。而内阁中唯一的工部侍郎,原位不动。
接下来的阁议讨论贾家商会将账簿交给官田主事,欲要补缴明龙河运税款。因为事涉多案,且时间久远,更关系多国邦交,不得不细。由户部侍郎李开成领队,前往伯崖郡白玉崖洽谈。
上完早朝,圣人回到西苑太玄殿与呈羊道人会面。
“今日朝堂乱成一团,朕可是好多年没见过这些人惊慌失措了。”
呈羊道人呵呵一笑,“这场景不正是圣人所愿吗?”
圣人摇摇指头,“错了。道长莫要把朕想得那般铁石心肠。与诸位卿家共治人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也心疼的。”
呈羊道人欠身,“圣人慈悲。”
“呵。听闻白玉崖上面出了些事情。毕竟是朕自家田头,弄得那般难看。道长代朕去看看,好好与那大可道长赔罪。我那田头有了妖精,还有灵光现世。若是好兆头,道长便当场行科,昭告天下。我鹿朝好日子要来了……”
“贫道领旨。”
宫中事情大体如此,明争暗斗总是不绝。
白都之外的鹿鸣山中,白都卫戍军大营内。
正午营部操练完毕,骁骑将军脱了扎甲丢到一旁,准备大口吃肉。
却见营帐之中有一个人穿着小厮衣裳在等他。
“岑校尉?你怎地来了?”
“崇将军,末将特来报信。户部决定与贾家商会洽谈。今早冀朝鸿胪寺来函,表示要一同处置明龙河运一事。”
“所以呢?”
岑校尉目光炯炯地看着崇江郡,“若让他们谈成了,日后与冀朝的火器贸易就要被官家接管……”
崇将军淡然一笑,“岳家都不曾言语,你着什么急。齐嫃今早上就放出来了。谅那些杂碎也翻不出花儿来。”
岑校尉这才面露急色,“崇大哥。若是让官家谈成了。日后我们北境狩妖所需军器都要经朝廷审批,要耽搁多少事儿。”
崇将军咂咂嘴,“想让某家当出头鸟?某家不是傻子……你回吧。这事儿,各家都门儿清。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们去了人,那才落了那些杂碎的圈套。他们想拿火器换血食?想得美!咱们祖祖辈辈北方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这帮孙子想用几分钱财便欲得了强身之法。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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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器?”岑校尉一脸不甘。
“火器这帮书虫拿来有用吗?既然他们拿来无用,就必定要交给我们这些丘八。看谁耗得过谁……”
岑校尉本来想就此离去,但姓崇的偏偏要拉着他一起喝酒吃肉。
俩人拿着北境送来的一根白熊脊骨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