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洛阳,一路北上,血战并州,攻伐幽辽,屠戮乌桓,犁遍匈奴,乃至血洒大漠...
在一场场残酷的战争中,生死与共的并肩作战中,铸就了只属于男人之间,最坚实厚重的友谊...
他们曾经歃血为誓,一定会带着兄弟们活下去,带着兄弟们的希望与遗愿,返回家乡...
但此刻,他们的直属统领,他们的带头大哥,却先兄弟们一步,倒在了这苍凉的山脊上...
如今更是,想到这里,周到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
“咳...嘶...”正当众人沉痛泪目时,王修原本垂下的头颅,猛然抬起。
“咳咳...”他口中咳血,但却大口喘息,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氧分。
那是劫后余生的体现,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畅快感...
“将军...您没死...”原本抹眼垂泪的周到,神色更是一震,旋即狂喜。
“鬼嚎...什么...”王修狠狠唾了口血,面色狰狞道:“知道的...说老子战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娘的...嚎丧呢...”
“哧!”说着,王修猛然拔出胸前断剑,殷红色的鲜血,顺着左胸缓缓渗出...
他摸着胸前,光滑粘稠的护心陨片,若非有此玄甲防护,说不定他此次就真的凉了...
因为敌将手中的宝剑,非常凡品,但终究是他王修的运气,更胜一筹...
毕竟夏军是出了名的奢侈,各部将领,穿戴的宝甲,皆是太岳兵工厂产出的竞品...
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皆是二十多万工匠大师,用手工一点点打造,搓磨出来的时代最先进的上等防身宝器...
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惊不起一丝皱纹,哪怕是三百步的强弩,也难以破防...
王修深深吸了口气,缓解完胸口的窒息后,缓缓挺直脊背。
他环顾四周惨烈的战场,高举战刀,厉声喝道:“带上敌酋首级...随老子冲出去...”
“此番...便带兄弟们...回家...”
周到亦抹了把脸,高声呼喝,提刀再战:“将军有令...所有人一起...杀出去......”
“将军...将军万胜...将军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黑暗中,六百多名黑甲武士,仰天咆哮,怒声高喝。
高昂的胜之音,穿透山岗,越过山谷,震动整个战场。
这一刻,黑甲武士,虽然竭力,但士气却攀升至最高处,
王修不但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的统领,亦是他们的核心士气凝聚所在...
只要王修还在,将士们的支柱就在,精气神就在,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昂...
此番,纵使刀山火海,纵使敌我十倍,亦抵挡不住他们回家的路...
“杀穿他们!”咆哮中,王修提刀再战,身先士卒,直入鲜卑人潮。
哪怕他身受重创,哪怕口中咳血,哪怕已经竭力...
但他毅然挥刀,带着一众兄弟,杀入山岗,杀入鲜卑惶惶不安的人潮中...
因为,现在的鲜卑人,也在混乱,也在竭力...
在经过黑甲武士的突袭,主将阖融大人战死,乃至敌将死而复生的,一连串打击后...
鲜卑原本同仇敌忾,勉强提起来的心气,在极速衰落...
作为战场宿将,王修自然敏锐的,察觉到了敌人微妙变化...
“杀啊!”山岗上喊杀声烈,敌我双方,混战不断,夜战不休...
一时间,整个弹汗山,刀兵染血,枪矛折戟,大战更加惨烈...
黑暗无光,西北风大,血腥飘摇,生命流逝,不知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