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腕间青铜铃铛印记猛地发烫,竟将锁链上的怨灵面孔尽数吸入。
当那些面孔在铃铛里发出惨叫时,他对着出现裂纹的虚空轻吹口哨——哨音竟与拆迁队推土机的引擎声完美共振。
空间开始高频震颤,白灵的月光突然折射出青铜鼎内部的榫卯结构。
苏凌抹去鼻血,突然对着自己太阳穴重击三下,在剧痛带来的短暂清明中,他看见所有幻象背后都浮动着相同的齿轮转动频率——正是青铜鼎核心部件的运转节奏。
当拆迁队推倒第一堵墙的巨响传来时,整个灵魂迷失空间突然出现四分之一心跳的凝滞。
苏凌瞳孔骤缩,他在这瞬息之间,瞥见所有幻象更替都遵循着青铜机括转动的间隙...苏凌耳蜗里还残留着推土机轰鸣的震颤,指尖却已触到虚空里浮动的青铜锈屑。
那些细碎的铜绿沾上皮肤就化作冰凉咒文,在他虎口处拼出半幅错位的星宿图。
他突然对着西南坤位嗤笑出声,笑声惊散了凝结在睫毛上的血色晨露。
"用二十八宿倒影困我?"他扯下颈间挂着的小青铜铃,铃舌上缠着的竟是三年前白灵断发。
铃铛坠地时发出的清音突然具象化成无数齿轮,咬合着啃噬青石板路上的蛞蝓符咒。
当最后一条蛞蝓被齿轮碾成朱砂时,整条街道突然飘起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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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瞳孔骤缩。
这香气分明是孤儿院后厨蒸槐花窝头的味道,可当他本能地吞咽口水时,喉间突然尝到铁锈味——十七岁那夜插进养父咽喉的桃木剑,此刻剑柄竟抵在他自己的喉结上。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他喉结滚动着蹭过粗糙的桃木纹,突然张口咬住剑尖。
腐坏的檀香味突然变甜,街边残破的玻璃幕墙映出他十二岁的模样:瘦小的身影正在福利院天井里刻镇魂符,而潘幽蹲在墙头替他望风,手里攥着的铜钱还在滴血。
幻象里的潘幽突然转头,尚未被铁链贯穿的琵琶骨在月光下泛着青:"苏哥,今晚的星星真亮啊。"真实的痛楚突然从苏凌肩胛骨炸开,他惊觉自己竟真的仰头看向了夜空——那根本不是星空,而是青铜鼎内壁的机括结构在缓慢旋转,每个齿轮凹陷都嵌着他这些年超度的怨灵残魂。
"操。"苏凌后槽牙的银针突然融化,铁腥味裹着槐花香冲进鼻腔。
他猛地撞向映着童年幻象的玻璃,却在穿透的瞬间坠入冰冷潭水。
水底沉着上百个青铜铃铛,每个都刻着他不同年龄的生辰八字,铃舌上的断发正在编织成网。
当第七个铃铛缠住脚踝时,苏凌忽然停止挣扎。
他任由下沉的力道扯开衬衫,露出心口那道被青铜碎片灼烧的疤痕。
暗红色伤疤突然渗出金线,在水中勾画出潘幽被铁链锁住的场景——这次幻象里的潘幽颈侧多了一道新鲜血痕,正是今晨被傀儡丝划破的位置。
"原来如此。"苏凌在水中勾起冷笑,沾血的银针在掌心刻出倒置的机括纹。
当金线即将完成潘幽幻象的瞬间,他突然将银针扎入自己心口疤痕。
剧痛让潭水沸腾,所有青铜铃铛同时炸裂,飞溅的碎片竟在空中重组为拆迁队的推土机铲斗。
真实与虚幻的轰鸣声产生共振的刹那,苏凌破水而出,湿透的靴跟重重踏在某个齿轮凸起上。
脚下传来的震颤频率与三年前修补青铜鼎时完全一致,他突然扯下发带蒙住眼睛——当视觉被遮蔽,锁骨下方的青铜碎片突然发出灼热脉动。
"坎位错三寸,震宫逆七星。"他凭记忆踩着星宿方位疾行,耳边呼啸的风里掺杂着这些年听过的所有诅咒与哀求。
当第三十四步踏碎某个铃铛残片时,蒙眼发带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市政厅档案室的平面图——每个文件柜的阴影里都藏着半截青铜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