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的罗盘在掌心发出尖锐嗡鸣,指针迸出的火星溅在潮湿砖墙上烧出焦痕。
他盯着通风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那里本该飘着白灵惯用的雪松香,此刻却涌出腐肉与槐花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潘幽的降魔杵..."他碾碎指间突然结霜的符纸,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地铁通道里错乱的影子——本该镇守阵眼的助手此刻倒挂在通风管道,后颈插着三根闪着幽蓝荧光的银针。
族长突然按住他肩膀:"歃血璧预言过这个时辰,噬魂钉与..."话音未落,苏凌已经拽着生锈的消防梯翻身跃进通风口。
坠落时青铜齿轮在掌心爆出火星,照亮管道内壁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扭曲字符正随着他的呼吸收缩鼓动,像某种活物的喉管。
潮湿的冷风突然裹着白灵的呜咽声撞进耳膜,苏凌踉跄落地时踩碎了半截桃木钉。
本该是地铁维修通道的走廊此刻铺满青石板,两侧石壁上摇曳的磷火映出无数个白灵被傀儡丝缠绕的残影。
他扯开染血的衬衫,将青铜齿轮狠狠按进心口,剧痛中爆开的金光在虚空烧出真实通道——二十米外白裙翻飞的衣角一闪而过。
"苏凌当心!"族长嘶吼着掷出噬魂钉,却见那枚祖传法器突然调转方向,钉尖渗出的黑雾凝成白灵含泪的脸。
苏凌在傀儡丝缠上手腕的瞬间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里飞出十二道燃着金焰的符咒,烧穿的虚空裂缝里传来真实的铁链撞击声。
他撞碎第九重幻象时,后腰突然撞上冰冷的石柱。
真正的迷宫此刻才显露真容——琉璃穹顶上流淌着血河的星图,每颗星辰都是倒悬的噬魂钉。
白灵被铁链吊在阵眼中的身影在百米高处忽明忽暗,她脚踝缠绕的傀儡丝正源源不断吸食着穹顶血河。
"...凌...别过来..."白灵的声音混着锁链震颤声传来,苏凌抹去眼角渗出的血,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琉璃地面上分裂成七个不同形态。
当他抬脚踩碎那个长着犄角的黑影时,整个迷宫突然翻转,青石板路变成竖立的刀山,每把刀刃都映出他被傀儡丝穿透心脏的画面。
青铜齿轮在掌心发出濒死的哀鸣,裂缝中露出的格子布料突然燃起幽蓝火焰。
苏凌瞳孔骤缩——那是他七岁被丢进乱葬岗那夜穿的衣服残片。
幻术师竟连这个都挖出来了?
他扯断三根肋骨化作骨刃,在漫天刀雨中劈开真实路径,飞溅的血珠在虚空烧出金色路标。
当第七重幻境破碎时,苏凌终于看清真相——所谓迷宫竟是噬魂钉内部的世界。
那些倒悬的星辰是历代被吞噬的灵魂,白灵所在的阵眼正是钉尖位置。
他握紧快要碎裂的青铜齿轮,突然笑着将半块歃血璧塞进胸腔:"老东西,借你祖宗十八代的怨气用用。"
琉璃穹顶在滔天血浪中崩塌时,某处黑暗里传来茶杯轻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