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快开走,黑色车影没进雨里。
雨还在下。
长乘这才带着几人慢慢往民宿走。
一路上,谁也没露出异样。风无讳甚至还有闲心嘟囔一句“这菜还挺好吃”。
直到回了民宿,门一关——
长乘脸上那点温和笑意还没散,脚步却直奔医疗箱!
下一刻。
风无讳扭头就冲进卫生间,扑到马桶边。
“哇——!”
迟慕声也没比他强到哪去,几步抢到洗手池前,扶着台面就是一阵干呕:“呕——!”
“呕……”
少挚像是早有预感,先一步扶了陆沐炎一把。
果然,下一刻,陆沐炎脸色一白,捂着嘴就往阳台冲:“呕——!”
白兑直接盘腿坐下,抬手掐穴,剑指落在腕间,周身炁息往下一沉!
她竟是准备原地打坐,把体内酒气一点点蒸出去。
屋里一时乱得很有层次。
卫生间一个。
洗手池一个。
阳台一个。
沙发上还有一个试图靠修行解决醉酒问题的。
长乘拎着医疗箱回来,笑得十分欣慰。
他一边把几杯早就兑好的水放到桌上,一边语气温温的,像在哄一群刚学会喝酒的小孩:“来来来,都长大了,很镇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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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用炁压酒精,不错不错。”
他把水一杯杯递过去:“喝了这个,排得快哈。”
…...
…...
房间里是暗的。
没人开灯。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敲在玻璃上,像一层很薄的沙。
民宿木墙被潮气泡得发沉,屋里残着一点药味,一点酒味。
屋里只剩几个人压着酒意后留下来的呼吸声,轻重不一,散在沙发边、床沿边、地毯上。
陆沐炎几人都吐过了。
吐完之后,几人又各自把炁提起来,硬生生压了一轮酒意。
到这会儿,劲总算过去了些,人却像一下被抽空了。
一个个都脸色发红,眼尾也红着,平时绷着的那点劲儿都散了,随意躺着,瘫着,靠着,像是刚从一场看不见的硬仗里撤下来。
风无讳直接横躺在地板上,长手长脚摊开,像一根被雨打蔫了的竹竿,额前碎发乱糟糟贴着,眼睛半睁不睁。
迟慕声躺在他旁边,半边身子斜斜歪着,后脑勺枕着抱枕,衬衫领口也松了些。
陆沐炎斜靠在床边,半边身子倚着床沿,长发散得乱,脸颊被酒意烧出一层薄红,眼神还有些发空。
白兑坐在沙发上,背仍旧挺得很直,闭着眼,手指还搭在腕侧,仍显得冷清,像是不肯承认自己也被这一顿酒灌得不轻,可耳尖也微微发红。
少挚靠在窗边,眉眼冷清,看不出醉没醉,脸上却也浮着一层极浅的血色,像雪里透出的一点火。
长乘则显得最是正常,刚把医疗箱收拾好,衣袖半挽,脸上仍旧带着那点温温和和的笑,好像刚才灌下去的不是酒,是清茶。
一时很静。
静得只剩雨声,和几个人刚压住酒劲后的怔忡。
过了好一会儿。
风无讳忽然开口了。
“那个岑鬼师……”
他还躺着,盯着天花板的木梁,脸红红的,说话却还算清楚:“在水里泡太久了,什么气儿都分不出来了。”
闻言,几个人眼神都微微一闪,算是从各自那点发飘的醉意里回了回神。
风无讳没动,声音懒懒地往上飘:“但监控里显示,他确实是自己摔下去的,不是人为的。”
陆沐炎斜靠在床边,点了点头:“嗯。我也有这个预感。仡楼阿晷来之前,肯定查过监控。要真是人为的,她不会出现在医院。”
她停了停,又说:“至少…...不会跟商九筹和我们,说那番话。”
风无讳“嗯”了一声,抬手挠了挠鼻梁:“我估计啊,这事儿就是太玄乎了。玄乎到那个仡楼阿晷没法再按正常路数想,只能往因果上靠。不然她也不会突然跟咱们摊牌。”
迟慕声闻言,侧躺在他旁边,转头看风无讳:“这说的,岑鬼师自己摔倒很玄乎?”
他笑了下,笑意还带着点酒后的松散劲儿:“难道还能有鬼不成?”
这话出来,陆沐炎和风无讳倒是不知道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