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问道:“具体的呢?”
若火抬起手,用拇指与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这么大。”
风无讳靠在柱子上,有气无力,还得贫一句:“那是火球,还是火星子?”
若火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那孩子胆子小,能把火放出来便已经不错了。”
“就是一紧张,耳朵还是红,手也还是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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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烧掉自己半截袖子,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解释,说是手抽筋了。”
说到这里,若火终于笑出了声。
“昭煊整日就知道守着药炉。”
“如今控火倒是比从前稳得多,已经能够只烧掉药中杂质,不损伤药性。”
“可那脾气一点没变。”
“药性差上半分,整炉丹散说烧便烧。”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在炼药,是专门替离宫烧钱!”
药尘笑道:“咱院不需要钱。”
若火瞪他一眼:“你闭嘴。”
他又继续道:“艮宫那两个,元恒和金龟,也挺有意思。”
“元恒的缩骨功,已经练得越来越不像人了。”
“前几日为了躲楚大爷抓他去干活,愣是将全身骨头一节节卸开,缩进了一只装法器的小木箱里。”
风无讳终于恢复了些精神,立刻伸头探脑:“元恒?金龟?”
绳直点头:“元恒不爱说话。”
“不过缩骨功的确比从前熟练了。”
“上次艮宫夜巡找不到他,最后让我们巽宫去找,我在库房角落的一只木箱里发现了他。”
“肩、肘、腕关节全被他自行卸开,整个人缩在里面睡得正熟,练得不错。”
迟慕声听得难以置信:“还能装回去?”
“能呢!”
若火停顿一下。
“就是装错过一回。”
“把一节左臂的骨头安到右边去了,哈哈!”
风无讳立刻来了精神:“我靠,这我得见见,人才啊!”
陆沐炎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这……不疼吗?”
潜鳞含着苦胆片,淡淡开口。
“疼。”
“只是他不说。”
那句话落得很轻。
院中众人却都安静了一瞬。
易学院的孩子啊,都一个性子。
都习惯了疼。
也都习惯了在疼痛时缩起身体,不让任何人看见。
若火不愿让话题再次沉下去,立刻接着说道:“金龟倒是好得很。”
“还是那么皮实,耐打,笑的像个贪财的坏种,哈哈!”
“术法暂时没练出多大名堂,手却巧得很,做饭也越来越香。”
“怀里还是揣着一只金龟子和一只蝈蝈儿。”
“他现在啊,一边颠勺一边唱歌,锅铲敲得有板有眼。”
若火说着笑了一下。
“有时隔着老远听见,还真有点像大响、大畅那两兄弟又在炊事房里敲锣打镲,哈哈!”
笑意才浮上来,又在最后两个名字里轻轻停了一下。
若火低头摸了摸胡须,很快将那点情绪掩了过去。
“总之,等艮尘醒了,一定让金龟给你们做一桌。”
风无讳已经看向迟慕声:“听见没有?”
“今晚就能去吃吗?”
“两年没吃学院的饭,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迟慕声看了看他仍旧发青的脸:“你才转完几千圈就能吞牛了?小心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风无讳瞪他:“你别咒我!”
陆沐炎听着他们说起这些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
对他们几人而言,离开不过几日。
可这里的人,确实已经实实在在地活过了两年。
有人长高了。
有人变强了。
有人终于能凝出一团小小的火球。
有人能将自己缩进木箱。
也有人做饭越来越香,已经能让六宫的人都惦记着一口热饭。
还有一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很快察觉到,若火提起离宫近况时,唯独略过了灼兹与淳安。
绳直说起艮宫时,也没有提及山淼与岳峙。
并不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他们都还活着,也仍在学院。
只是灼兹、淳安与楚南相处得最好。
山淼、岳峙,则与楚南、岳姚都极为亲近。
众人默契地绕开了这些名字。
因为只要问上一句“他们现在怎么样”,便势必会牵出另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