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包括澹台一族近两年的行动记录、余党分布、外线伤亡,以及诸位从苗寨带回的线索。”
“哀牢山后续、澹台余党、苗寨旧局与外界两年间的异动,目前仍有几处时间和因果无法吻合。”
“请诸位互相校对,将遗漏、冲突与时间错位之处重新标出。”
契羽的目光落向床上的艮尘。
“此外,从今日起,院外所有与艮尘首尊体内炁息、毒势和魂线变化有关的消息,以及任何可能牵涉他眼下异状的线索,都会经通信处第一时间送回。”
“院长请诸位这几日暂留院内,随时观察艮尘首尊的状态,不可远行。”
“待两边记录合拢,六宫会尽快召开会议。”
风无讳看了一眼桌上的长匣:“……没人说咱们回来还得干这些文邹邹的活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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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唇:“不是,我的老天…...咱们要整理多少东西?”
契羽道:“我只负责送达,不负责替诸位整理。”
他答得平静:“不过从事件上判断,不少。”
若火嗤了一声:“先说好,我不干。灼兹、淳安、明烬、昭煊,你们随便选一个来用。”
契羽没有接这句。
他仍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靠近。
白兑在桌子一侧。
契羽始终将她留在自己左眼能够看见的位置,却没有一直看她。
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三尺。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那是他每一次面对白兑时,都会提前留好的距离。
白兑的神色比面对旁人时更冷。
契羽常年负责院外通信,进出学院的次数不少,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少,只是他大多数时候送完信便走,从不在院内久留。
院内关于契羽的传言,她听过太多。
有人说他掌握整个学院的通信命脉,行事从无纰漏,修为与手段皆足以取代她,成为未来院长。
契羽从不解释,也没有主动缓和。
白兑也从不问,看他的眼神自然算不上友善。
此刻,昏迷的艮尘躺在两人之间,契羽站在门口,白兑守在桌边。
三个人明明没有说话,气氛却像三条方向不同的线,被迫在同一间屋子里交汇。
契羽的左眼在白兑脸上停了一瞬。
随即移开。
就在这时,床上的艮尘忽然动了一下。
他眉心骤然收紧,嘴唇轻轻开合。
“唱……”
声音太轻。
像一缕从很远的地方漏回来的梦呓。
屋内所有人顿时安静。
风无讳一下抬起头:“啥?!”
他反应极快,转身便去拿桌上的茶盏。
“快快快,他要茶,要喝茶!”
他的手刚碰到茶壶,床上又传来一声模糊的低喃。
“唱……”
这一次,那个字被他拖得很长。
听起来不像要什么。
更像在叫一个名字。
众人皆是一愣。
唱若?
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她。
屋里的气氛随之变得微妙。
风无讳还维持着俯身取茶的姿势,茶盏悬在半空,往前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他看看昏迷的艮尘,又悄悄瞥了一眼白兑,方才那股着急忙慌的劲儿顿时僵在了脸上,然后,悄无声息地将茶壶放了回去。
没有人说破。
几道目光却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悄然落向桌边的白兑。
白兑没有回头。
她仍低头看着刚从长匣中取出的信件,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字上,许久没有往下移动。
屋里的药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凉透,顺着喉间一直沉进肺腑。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
他魂都快被拖走了,嘴里念着的,还是唱若。
但白兑的神色很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乱。
只是那页纸上的字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雾,怎么也落不到眼里。
她低垂着眼,重新将视线压回纸面,只把信纸翻到了下一页。
契羽看见了她那一瞬的停顿。
他的左眼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握着信筒的指节略微一停。
最终,他也只是将目光多留了半息,随后便克制地移开,脸上没有显出任何异样。
长乘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