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不该,却偏偏压不下去,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陆沐炎,也低下了眼。
方才那道震炁窜出来时,她便知道迟慕声想到了什么。
因为她也想到了。
大高死了。
王闯死了。
上一世的雷祖,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么这一世呢?
陆沐炎本能地想,不会的。
迟慕声是雷祖。
四千雷部等了他这么久,他又那么厉害,以后只会越来越厉害。
这样的人,应当会活得很久吧?
至少,会比她活得久吧?
小主,
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便想起,上一世的雷祖也曾经很强。
最后依然死了。
白兑、风无讳,还有此刻不在殿中、仍昏迷在长乘院里的艮尘……
如果有一天,这些人的名字也一个接一个出现在碑上呢?
她忽然很害怕。
怕得连眨眼都觉得浪费。
她从迟慕声看到风无讳,从白兑看到少挚,像要趁所有人还坐在这里,将每一张脸都看得再清楚一些。
迟慕声额前利落的短发。
风无讳总被风吹乱的发尾。
白兑高束的黑发与冷白侧脸
少挚坐在黑袍之间,棕色卷发下的侧脸。
她忽然很想把每个人的脸都看清楚一点。
少挚呢?
少挚从小陪她长大。
在她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未真正狼狈过。
无论遇见什么,他总能站在她前面,冷静得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到他。
可他也会死吗?
会不会某一年,太极双鱼打开,碑上也出现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陆沐炎心口那股离炁骤然失了平稳。
一缕热浪自她周身荡开!
灼兹与淳安一惊,同时转头。
若火的反应更快。
那只覆满旧烧伤的手一把按住陆沐炎的手臂,将那缕刚要冒头的火炁压回经脉。
“干什么?!”
他声音很低,独眼仍看着碑。
“不要代入!”
陆沐炎怔住。
她急忙调整呼吸,将躁动的离炁一点点收了回去。
若火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转头看向若火,他没有解释。
那张粗犷的脸仍朝着黑碑,眼下积着数夜未眠的青黑,鬓边灰白,左眼也没有从离宫那列名字上移开。
陆沐炎一怔,忽然明白了。
若火师尊知道,是因为他也代入过。
每一年太极双鱼打开,每一次新的名字浮上碑面,若火都会这样坐在离宫最前面,看着碑上的名字,忍不住去想下一年会是谁。
灼兹?
淳安?
明烬?
昭煊?
还是陆沐炎?
他是离宫首尊。
他不能不想。
只有先想过最坏的结果,下一次派出任务时,才知道该把哪一条路堵死,该让谁留下,该冒多大的险,才不至于再添一个名字。
不只若火。
六宫首尊每一年都在看。
每一年,也都在代入。
所以他才会在离炁刚动的一瞬间,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沐炎没有再说话。
她将那股火压在心口,胸腔里的憋闷却更重了。
太疼了,太憋屈了。
太,太……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啊…...
明明都是好好的人。
明明还能走,还能笑,还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