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迟慕声已经点亮中控屏。
他把手机卡进支架,手指在导航地图上划了几下:“咱们目的地定哪儿?”
长乘刚要开口,风无讳已经一巴掌拍在车门上。
“拉萨!”
他转过身,眼睛亮得像刚点起两盏灯。
“拉萨!拉萨!拉萨!”
迟慕声被他喊得身子往旁边一撤:“你小点声儿!”
小主,
风无讳已经兴奋地坐着弹了弹,朝挡风玻璃外一指:“一路向西,去拉萨!”
陆沐炎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先把安全带系好。别刚上路就给雷祖大人扣分。”
风无讳低头看了看安全带,又抬头问:“开车还有分?谁给打的?”
“摄像头,交警。”
风无讳眉头一皱:“交什么警?还得先给警察交钱?”
“不是那个交。”陆沐炎忍着笑,“交通警察,专门管路上的事。”
风无讳若有所思:“交通也有警察?那咱这一路开到拉萨,得碰上多少个?”
“看你违不违章。”
风无讳一听,立刻坐直了些。
他先朝前面的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又扭头扫过两边车窗,最后压低声音问:“那他们是不是会一直跟着咱们?”
迟慕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停了一下。
小宽抬起头,连少挚都朝副驾驶看了一眼。
风无讳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分析:“巽宫是干什么的?追踪、反追踪。哪条路能甩人,我门儿清。”
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挑起一点不屑,仿佛跟在后面的已经不是交警,而是什么不知死活的仇家。
“想一路跟到拉萨?”
他冷笑一声。
“没门儿。”
迟慕声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两息,终于没忍住,偏头看了陆沐炎一眼:“……还想甩开交警,他纯是反派头子。”
“啥意思?”风无讳问。
陆沐炎笑着指了指前方路口的摄像头:“交警不用跟你。你跑到哪儿,摄像头都能替他们记下来。”
风无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自信一点点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组织?”
他又看了看沿路一排排的摄像头,神情逐渐凝重。
“他们在路上安了这么多眼线?”
车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连白兑的唇角都动了一下。
某种意义上说,一直在院外长大的风无讳,说到这些人间常识,竟比一直待在学院里的艮尘和白兑还像个野人。
也是,他本就是名副其实的野人。
长乘靠在后排,眉间那点阴影终于松开些许:“可以。那就先定拉萨。到了以后,再看炁机往哪边走。”
迟慕声在屏幕上点下目的地。
路线很快跳了出来。
成都至拉萨。
两千余公里。
那条蓝线沿着屏幕一路向西,穿过雅安、康定、理塘,再越过一座座高山与峡谷,最后停在雪域深处。
迟慕声握住方向盘,按下启动键。
发动机低低响起,车灯随之亮了。
墨灰色的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时,晨间的湿雾已经散了大半。
天空晴得透亮,大片蓝色从成都城上方一直铺向西边,白云被秋风推得很高。
阳光穿过道路两旁的树冠,将黄绿相间的叶子照得发亮。
风一吹,几片梧桐叶从枝头打着旋落下来,擦过挡风玻璃,又被车轮带起的风推向路边。
迟慕声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向西的车流。
风无讳降下车窗。
霜降后的风带着湿润又清冽的凉意,一下灌进车里,吹得几人的头发全乱了。
他迎着风,又扯开嗓子喊了一遍:
“一路向西!”
“去拉萨!”
前方车道上,一辆车顶绑着行李的灰色越野车忽然降下车窗,冲他们短促地按了两下喇叭。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