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下。”
长乘伸出手,没有收回去。
迟慕声停了停,只好拉开冲锋衣,把里面的衣摆慢慢提起来。
左侧肋下露出一道浅浅的破皮。
不长,边缘略微发白,中间沁出一点暗红,已经半干了。
周围没有明显肿起,连衣服上沾的血都只有小小一块。
方才那些黑白交织的细纹,不见了。
迟慕声低头看着,怔了一下。
怎么不见了?
长乘指腹落在伤口旁边,换了两个位置。
“这里?”
“还行。”
“这里呢?”
“嗯……有点。”
陆沐炎取出纱布,凑近看了看。
那层皮破得很浅,却找不出一道明确的划口。
红色从细小的裂隙里慢慢沁出来,边缘没有往外翻起,倒像是底下先出了问题,再把表面一点点顶开。
小主,
长乘没有立即收手,又扣住迟慕声的腕脉。
车轮压过一道接缝。
迟慕声腹间轻轻一震。
他把将要吸进去的那口气缩短了。
异样仍在。
方才浮在皮下的细纹,像是往深处沉了。震炁经过肝木本位时,那点黑白相缠的滞涩便隐隐贴上来,不重,却怎么也甩不干净。
他试着再运了一点炁。
里面又抽了一下。
迟慕声停住。
“什么感觉?”风无讳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太大的疼痛感觉。”迟慕声抬头,桃花眼弯了弯,“好像是岔气儿了。”
“岔气儿还能把衣服岔破?”
“那不是得跑吗。”
风无讳瞪着他,没接住。
陆沐炎的手停在他衣料边上:“刚才到底是什么打中你了?冰,还是里面那股炁?”
迟慕声看了她一眼,眉眼软下来。
她眉头还皱着,眼神担忧,方才跑乱的头发贴在颊边,也没顾得上拨开。
“没看清。”他笑道,“我要是看清了,还能站那儿给它蹭?你们也太看不起雷祖了。”
陆沐炎手一停。
“迟慕声。”
迟慕声只好把嘴角收了点:“真的,好着呢,先别拿这眼神看我呗,看的我挺揪心的。”
他没提深呼吸时的疼,也没提体内那片刚刚沉下去的细纹。
艮尘才醒,线索刚找到,所有人好不容易赶上来。
这时候再说一句“我好像有点不对”,车是不是又得停?
他只是不想现在让所有人掉头,也不想看陆沐炎再露出方才那种表情。
长乘终于松开他的手腕,神色却没松。
“伤口浅,不代表那股炁没进去,先收住本炁,慢慢调息。别再强行催动。”
迟慕声点头:“知道。”
“别等我问。”
“……知道了。”
长乘又看了他一眼,才侧身去照看艮尘。
陆沐炎替迟慕声处理好表面,把纱布固定住,手指仍停在衣摆边。
“深呼吸呢?”
迟慕声试着吸了一口。
只吸到一半,便若无其事地吐了出来。
“差不多。”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衣服替他放下。
“那你别说话了,歇着。”
“行。”
这次他答得很快。
风无讳靠回座椅,呼出一口气,手里的氧气罐放了放,又没放远,最后塞在两人中间。
“要用自己拿啊。”
迟慕声笑着点了下头。
车里渐渐安静。
他靠着椅背,找了个不牵动腹部的位置,把呼吸一点一点放缓。
浅一些。
再浅一些。
便不太难受了。
前面的弯道接着弯道。
艮尘闭着眼吐纳,呼吸仍是断续的沉重。
陆沐炎收好药包,目光时不时落到迟慕声身上。
他也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