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鹤望了一会儿,眼睛眨了眨。
里面全是血丝,涩得厉害。
再眨,竟有一点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抬手擦掉,手背停在眼睛上,半天没拿开。
面包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过了一会儿,他把面包袋口随便卷了两下,塞到身旁,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不看了。
睡觉。
冷风撞着车身,车窗呜呜地响个没完。
隔着一段黑暗,篝火旁,焰矮了几分。
一截柴烧断,轻轻落进灰里。
众人各自闭着眼调息。
帐篷布被吹得凹下去,又慢慢撑起来。
迟慕声坐在火旁,手放在腰间,衣襟掩着肋下,呼吸很轻。
风从相隔两处的车顶上一并刮过去。
绕过山坳,沿着空荡荡的公路往前呜咽咽的吹。
…...
…...
天将亮时,风仍没停。
火堆只剩底下几块暗红的炭,表面蒙着灰,灰烬被吹到石头边,又沿着地面散开。
小宽拨开看了看,添上些细柴,把剩下的水烧热,又煮了一锅鸡蛋。
帐篷背阴的一面结了薄霜,绳索绷得很紧,收起来时,指腹碰上去都冷的要粘住了。
迟慕声先发动了车。
发动机低低地响着,几个人趁车里暖起来,把剩下的东西往后备箱搬。帐篷布折了两次,里面兜住的风才放干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迟慕声站在车旁,低头将冲锋衣拉好,伸手去提脚边的包。
手刚攥住提带,风无讳已经从另一边拿走了。
“行了,你上车吧。”
“一个包也不让拿?”
风无讳白他一眼:“昨天还嫌我拽你胳膊呢,今天不拽了,拽包,行了吧?”
迟慕声看了他一眼,眉眼一笑,松开手。
“行,算你长记性。”
风无讳正要回嘴,见他扶着车门,上车时稍稍停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把背包塞进后备箱,嘴里嘟囔:“我看你硬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
“我说这包挺沉!”
迟慕声笑了下,坐下时略微侧了侧身,等肋下那一点牵扯过去,转身去帮艮尘铺毯子。
散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件归了位。
长乘确认火已熄透,将灰烬处理干净,少挚收起杯子,最后上车。
车门一关,耳边持续了一夜的风声终于闷下去。
小宽发动汽车,沿着原路缓缓驶回公路。
……
…...
太阳从山脊上升起来后,车里很快亮了。
昨夜看不清的山坡一层层露出来,枯黄的草伏在坡面上,背阴处还留着雪。远处山顶白得晃眼,向阳的碎石间却已经有水往下渗,在路边冻住的浅沟旁积出一小片深色。
风依旧大。
坡上的草一片片压下去,路边经幡绷得笔直。
小宽握稳方向盘,经过风口时,把车速又压了一点。
车窗都关着。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迟慕声半边肩膀上,没多久便晒得发热。他往里挪了些,把装鸡蛋的袋子放在腿上。
鸡蛋还温着,袋口一打开,浮出一点水汽。
“接着。”
他先递给陆沐炎一个,又朝白兑抬了抬手。
白兑接过,放在掌心,没有立刻吃。
风无讳坐在旁边,两腿之间撑着个小塑料袋,替几人接蛋壳。他把鸡蛋往膝盖上一磕,没磕开,又换了个膝盖磕。
迟慕声看着他。
风无讳抬眼:“看啥?”
“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车侧比膝盖好使。”
“……”
风无讳白他一眼,往车侧一敲,蛋壳敲开,低头剥起来。碎壳落进袋子里,窸窸窣窣地响。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眯起眼睛:“今天天气不错啊。昨晚冻得我脚指头都快没了,这会儿又晒得慌。这里昼夜温差是真大。”
陆沐炎剥着鸡蛋,抬手摸了摸脸。
“我怎么感觉脸都要裂了。”她咽下嘴里的蛋黄,又拿过一瓶水,“而且一直想喝水,喝了还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