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朝陆沐炎挤了挤眼:“没事,你不亏。我包你赢的。”
迟慕声在前面乐了:“哎哟,你认为自己不会输呗。”
“不是认为。”风无讳往座椅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是确定。”
迟慕声来了兴致,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那我再加一条。”
“你说。”
“绝对不能人为引导。”迟慕声道,“尤其是你,不准拿乘哥的手机主动联系丁真师傅,也不准旁敲侧击骗他来找咱们。”
“行啊。”
风无讳答应得很快。
“你们也不准人为暂停。万一事情来了,就让它照常往下发展,不许为了不输故意拒绝。”
“可以。”迟慕声看向艮尘,“艮尘?”
艮尘靠着软垫,轻轻点了下头。
“嗯。”
小宽道:“没问题。”
白兑虽觉得幼稚,还是没有反悔。
少挚重新合上眼,算是默认。
“成交!”
风无讳话音刚落,小宽轻踩刹车。
车速缓缓降下来。
“到了。”
众人向前看去。
道路前方竖着写有“理塘”的标志,白色字体在高原阳光下格外醒目。
过了标志,原本空旷的山地逐渐被房屋取代。
小主,
成片的低层建筑沿道路铺开,墙面多是白色或浅灰色,窗框与檐口涂着暗红和赭色,平顶上立着经幡杆,几条彩旗被风扯得绷直。
远处还有一圈连绵的山,山体颜色深褐,坡顶留着没有化尽的雪。云影从镇子上缓慢移过,一会儿将整排房屋压暗,一会儿又露出强烈的日光。
道路两边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有人穿着厚外套从商铺门前经过,有人推着电动车,也有人站在路边招呼车辆。牦牛肉馆、藏餐馆、汽修店和旅馆的招牌一块挨着一块,门前停满越野车与摩托。
几辆落着灰的外地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去,后窗上都贴着“此生必驾318”。
风无讳扒着车窗往外看。
“那咱们今晚就在理塘停一晚?”
“嗯。”
长乘把手机上的地图放大,寻找附近合适的住处。
“正好休整。几天没洗澡换衣服了,艮尘的脉息也需要再过一遍针。”
风无讳斜过眼,故意看向副驾驶。
“顺便看看某个嘴硬的人,今晚能不能把岔气治好。”
迟慕声撑着下巴,回头笑了笑。
“现在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啊?”
“关心你。”
“你这关心挺不中听。”
“好听的收费。”
车里笑了几声。
长乘在地图上选中一家酒店。位置离主路不远,附近有吃饭和买东西的地方,也有停车场。
“去这里看看。”
小宽扫了眼导航,打转向灯拐进右侧道路。
下午五点多,太阳仍然很亮,只是光线已经开始偏斜。街上的影子被拉长,风从房屋之间穿过,卷起路边一点灰尘。
商务车跟着导航穿过两条街,最后驶进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
灰白色越野车进入理塘后,便放慢了速度。
申屠鹤隔着两辆车,看着前方的商务车拐进酒店停车场,整个人终于瘫回座椅里。
“奶奶的。”
他双手离开方向盘,用力搓了一把脸。
“终于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了。”
不钻山沟,不上破庙,也不在路边扎帐篷。
住酒店。
这才是人该干的事儿!
申屠鹤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脸色登时想吐。
泡面、汗、烟和在车里闷了几天的味道混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受不了。
“操,我都快馊了。”
他抬手抓了抓后背,隔着外套也止不住痒,又把帽子摘下来,在头顶狠狠挠了几下。头发已经压得完全没了形,发根都泛着油。
申屠鹤看了眼后视镜,顶着腮看下巴的胡茬,自己都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他先没有进去,仍照例掏出本子,伏在方向盘上记录:
“17:12,目标抵达理塘,进入酒店,留宿。”
写完,他又观察了一阵。
商务车停稳后,几人分头拿行李。艮尘仍由人扶着,迟慕声看起来能正常行走。没人再次离开,也没发现他们与陌生人会合。
确定几人是留宿,申屠鹤这才把本子收好。
又等了十几分钟,他提上洗漱包和换洗衣服,下车锁门。
走出两步,他又折回来,从后备箱里翻出充电器、泡面和剩下的半袋面包,一股脑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