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它在跟咱们绕圈?”
艮尘没有马上答,收拢指尖,又缓缓放开。
“炁还在。只是……不在同一层。”
长乘蹲下,拨开一处石隙旁的浮雪。
下面露出灰白的冰,往深处看,颜色越来越暗。
少挚站在他身侧,褐色眼睛沿着冰面缓缓移过去,停在被积雪盖住的山脚。
“底下可能有空间。”
风无讳侧耳听了半晌。
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陆沐炎望向地面:“现在是它在冰下面走,我们在上面追?”
“有这个可能。”长乘起身,拍去手上的雪,“现在还不能定。”
几个人停在雪坡上。
如果那缕炁真的藏在冰下,贸然将它引出来,极有可能惊动村里的人。
可如果不动它,他们便无法判断底下究竟有什么。
风无讳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雪。
“那怎么办?不然咱挖个洞,我把它喊出来?”
“你还能跟蜚对话?”白兑眼神一亮,把他这话当真了。
风无讳尴尬一笑,挠挠鼻尖:“额…..我感觉我能,我这人比较有亲和力。”
小主,
白兑脸色黑了几分,不说话了。
天色在他们说话间一点点往下沉。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商量能不能换个远离村子的地方,先辨清底下的走向,再想办法。谁也没有急着动手。
等开始往回走时,日头已经贴到山边。
少挚放慢脚步,等迟慕声过来。
迟慕声抬头看他,想笑一下,嘴唇却被风吹得发干,只伸手把领口拉高了些。
……
……
申屠鹤跟到村外,早就没了刚出门时的精神。
他不敢踩得太近,前面的人停下,他也得停;
前面的人绕路,他只能在后面找遮挡,绕得比他们还远。
腿像灌了铅。
更难受的是胸口。
起初他以为衣服漏风,拉链重新拉过,围巾也塞严了,可冷意还是贴在胸前,越往冰川方向走,越冷。
他躲到一块石头后,扯开领口,伸手摸了摸。
正是那张护身符压着的地方。
薄薄一片,隔着衣料往里沁凉,像有张死人纸贴在皮肤上,怎么也捂不热。
申屠鹤将它往外扯了一点,看不出什么,又不敢扔,只能重新压回怀里。
“什么破玩意儿……”
风一灌进领口,他立即把衣服合严,蹲了好一会儿,才扶着石头站起来。
前面几个人终于往村里走了。
他缓了口气,跟上。
……
……
天快黑时,陆沐炎几人正走到村口。
前方传来牛铃声。
索朗大哥和丹增正从另一条小路回来。
牛背两侧的桶沉沉垂着,绳子勒紧了,走一步,沉沉晃着。
丹增背上也背着东西,低头走得很认真,靴子上全是雪。
陆沐炎迎了上去。
“索朗大哥,我来帮您。”
她伸手托住桶底,索朗没有推辞,只是将重量往自己这边压了一些。
“重。”他说。
迟慕声也走过来,替他扶住另一侧的绳带。
近了,她才听见桶里沉闷的水响。
桶口绑着盖子,边缘溅出的水已经结出一圈薄冰,索朗的袖口也湿了,硬硬贴在手腕上。
她伸手扶住一侧的桶,停了一下。
“水?”
丹增抬头,这才忽然明白早晨她问的是什么。
他看了看陆沐炎,又看看父亲,恍然地点头。
“对。水。”
陆沐炎看向来路。
“这些水,是从山下背上来的?”
丹增点头。
“人多了,水不够。”
陆沐炎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我们来了?”
丹增又点头,神情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做的事。
索朗大哥没听懂她的话,只见她站着不动,便指了指家里的方向。
“回去。冷。”
说完,便拉好肩上的带子,继续往院子的方向走。
陆沐炎扶着桶沿,手没有立即松开。
原来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