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长乘看了眼四周,“现在还不够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别的游客,或者探险露营的人。你在空中太显眼,真被人看见,事情更麻烦。”
风无讳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回去。
几人只能继续摸索。
他们走过一面又一面的冰壁,绕过一条又一条雪沟。
艮尘的炁有时指向前方,有时忽然折回;
风无讳开出的路,很快又被落下来的雪填平。
脚下的冰沟越多,来路越分不清。
明明只是在冰川边缘绕行,脚下却像被一圈一圈的冰脉牵着,怎么都走不到原来的方向。
……
……
而此刻的申屠鹤,正站在另一侧的山头上。
白天那会儿,他眼看着那群人走进冰川之后,思虑再三,迟迟没有跟进去。
他不敢贸然钻进山谷。
一旦跟丢,里面的冰壁和雪沟足够让他连原路都找不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忽然注意到旁侧有一座稍高的山头。
“有了。”
申屠鹤背紧包,绕着坡脚往那边走。
一路上,他走几步便停下来,举起望远镜确认方向。
远处那群人的身影时隐时现,明明一直往山里走,却不是直线。
而是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内缩。
天彻底黑下来时,申屠鹤已经冻得两条腿发木。
他已经从山的一侧绕到另一侧,跟着几人的方向走,最后甚至爬到了山顶。
小主,
而那群人始终没有停。
不吃东西,不喝水,也不休息。
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一直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螺旋往山里绕。
申屠鹤抱着望远镜,站在风里,嘴唇冻得发麻。
冰川在镜片里被压缩成一层层冷白的墙。
那几个人又转弯了。
转过之后,竟然又回到了刚才走过的地方。
申屠鹤咬了一口牛肉干,嚼了半天,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一条弧线。
又画了一条。
几条线彼此套在一起,像一只越缩越紧的螺旋。
“妈的,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
“逛冰川还得绕圈逛?”
他抬头再看,几人的路线又往里面缩了一层。
申屠鹤挠了挠头,在旁边写下:
“目标队伍呈螺旋状向冰川深处移动,疑似刻意绕行。”
笔尖停了停,他盯着那一圈圈路线。
“难不成……不这么走,地下有陷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来了精神,赶紧在旁边记下:
“可能存在固定路线或隐藏陷阱,目标必须绕行。”
写完,他觉得这个判断很有道理,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肯定是发现什么了,他们总不可能闲得没事在冰天雪地里绕圈玩。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忽然,几个人停下了。
其中一个身材宽厚的人——应该是小宽——从背包里取出了装备。
申屠鹤看着他们在一块凸出的冰壁后面清理出一小片避风地,开始搭帐篷。
“妈的。”
申屠鹤咬紧牙。
“我就知道,今晚回不去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帐篷。
相比陆沐炎几人的装备,他这个小帐篷搭起来更麻烦,杆子冻得发硬,几次都没扣上。
他蹲在雪里折腾了半天,手指冻得发麻,最后才把帐篷勉强撑起来。
好在这块山头背着风。
大石头挡住了最凶的一股寒流,旁边还能捡到一些被风吹来的枯枝。
申屠鹤把能烧的都捡回来,又支起小型酒精炉,塞进一盒自热小火锅。
水热起来后,辣油和调料的味道在帐篷里散开。
申屠鹤蹲在炉边,靠着那点热气,满足地吸了一口。
“哈——这样也行。”
他把外套拉紧,往大石头后一坐。
他甚至觉得自己今晚选的位置不错。
往前探一点,就能用望远镜看见那群人;
往后缩一点,风又吹不到。
烤火、吃东西、观察,三件事一点都不耽误。
申屠鹤将望远镜搁到身边,伸手去拿筷子。
就在筷子碰到锅沿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望远镜的镜片里,冰壁后面似乎多了个东西。
申屠鹤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
他重新调整焦距。
对面冰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