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唯有见琏二爷来,自家这位从小当哥儿养大的姑娘,才肯主动穿上女装。
纱裙披帛、金钗步摇。
耳际珍珠,项上金锁。
换上女装,少年英俊掩去,女子的娇美却更为灼灼耀眼。
王熙凤特地叫平儿打开箱子,将她一人高的水银镜子拿出来,前前后后照妥当了,然后小步慢跑着,亲自开门迎了出去。
少女之心,溢于言表。
可是当马匹停在眼前,尘土退去,王熙凤看清了马上的人,却立时就冷了脸。
她话都没说,径直转身入内,一边扯着发髻金钗,一边向平儿甩脸子:“竟生得什么眼珠子?既无用,不如抠了去!”
平儿也不知怎了,急忙向外一望。
这才明白姑娘这是发的什么脾气。
那马车里的人哪里是琏二爷,竟是珠大爷!
平儿给安儿几个使眼色,四个人一起,七手八脚的赶忙替王熙凤脱掉女装,又重新穿回她之前那套男装。
这一折腾,时辰也不短,可是贾珠却当真是个斯文守礼的,安安静静在外面候着,并未进内一步。
换完了衣裳,王熙凤一身男儿模样,叉腿斜倚在椅子上,这才慵懒抬手。
“请进来吧。”
平儿赶忙开门,亲自将贾珠迎了进来。
王熙凤抓了把瓜子,悠闲地嗑着,丝毫没有半分收敛。
贾珠倒也不意外,只要见了她,便已是满眼欣喜。
“凤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王熙凤“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儿,眼角斜瞟着贾珠。
“珠大哥还是叫我「凤哥儿」吧。”
“我跟珠大哥早已习惯了当兄弟,我没想变成兄妹。”
贾珠心下便又是一沉,一路快马奔来的雀跃心情,一点点被摁熄了下去。
不过他还是温柔微笑:“好。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什么。”
“总归,你在我心里就是那个人,无论叫什么,总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