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小雪微微飘落,如同天地间最细腻的哀思,轻轻覆盖着人山人海的长安城。每一户人家的门前,都肃穆地悬挂着洁白无瑕的丧布,它们在稀疏的寒风中轻轻摇曳。
此时正值八月,本应秋高气爽,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丧事,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痛与肃穆之中,历经三朝,邛成王太后去世,终年七十多岁。王氏先后做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共计四十九年。
小雪依旧轻柔地落下,覆盖了未央宫,也掩盖了市井的喧嚣繁华。在这片洁白之下,太后的灵柩缓缓从宫门中抬出,由数十名壮士抬着,沿着事先铺好的白布路前行出了城门,往葬于杜陵,又称东园。
宣室殿内,大臣们身穿素服,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衣袍摩擦声和低沉的呼吸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大位之上的刘骜,眉头紧锁,紧盯着手中的奏书。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正值国丧之际,这突如其来广汉郡再次叛乱,无疑是对朝廷的威望又一重击。猛地抬起头,望向下首的薛宣,质问道:“薛爱卿,上次广汉郡叛乱,朕命你前去平定,为何这才过了多久,叛乱又起,你如何解释?”
薛宣拱手道:“陛下息怒,广汉郡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加之近日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困苦,这才导致叛乱频发。上次平叛虽然暂时稳定了局势,但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需从长计议。”
刘骜的脸色但仍带着几分不悦:“从长计议?朕的江山社稷如何能等?身为丞相,如今却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朕,莫非是以为朕拿你无可奈何?”
在平定叛乱方面是薛宣一个软肋,在政事方面和治理地方才是强项。而刘骜自从登基以来,都是以权谋用人为主,因此是希望快速平定叛乱,不想大动干戈解决根本问题,对于薛宣的处理非常的不满。
见到薛宣在皇帝面前办事不力,旁边的王商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使了个眼神给不远处的一位年轻御史。
御史点头心领神会,起身向前,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有力:“陛下,臣以为丞相不仅在于此次叛乱未能彻底平息,更有邛成太后去世时,丧事仓促,官吏们收田地税简单办理,身为久经三朝的太后,葬礼如此之寒酸,实为前所未见。”
御史缓缓展开手中紧握的几份奏书,其上密密麻麻,皆是关于丧事操办简陋、税收混乱的举报。
“哦,竟然有这种事。”刘骜接过奏书,仔细看了看正要开口时……。
这是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小人,竟然诬陷当朝丞相,我看肯定是背后的主子指使!”说话的人正是薛况,指着对那名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