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蘸着额头的冷汗,在红布上画出倒悬的等边三角——镇镜煞的秘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镜中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红布表面凸起无数手掌印。当最后一个符文闭合时,所有凸起突然坍缩,布料紧紧吸附在镜面上如同第二层皮肤。那些渗出的金漆经文开始流动,渐渐在红布表面形成旋转的曼荼罗图案。
墙角传来簌簌响动,两人转头看见梦鬼化作黑影逃出窗外,李藏不敢有丝毫懈怠,赶紧过去将窗户关牢,并补了三张镇邪符。
掉落在地的碎镜片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自动飞向红布,在布料表面拼成一个残缺的八卦图形。李藏好奇地伸出手,却被杨妙妙一把按住。
“别动!镜鬼转移到布里了。” 她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又充满警惕。果然,被红布覆盖的镜面深处,隐约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仿佛镜鬼在布中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这束缚。
而随着镜鬼的封印和梦鬼的逃离,跳绳声也诡异消失。卧室里一片狼藉,破碎的镜子散落一地,尖锐的碎片在黯淡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
墙角那台陈旧的电子钟,指针在寂静中悄然跳动,“咔哒” 一声,精准跳至 14:44。破碎的镜面宛如一块诡异的拼图,映出窗外泛红的晨光,那光线无比清冷,毫无温度地洒落在这片狼藉之地。
“时间又跳跃了。”杨妙妙注意到了电子钟上指针的非正常流速。
李藏单膝跪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紧咬牙关,用牙齿狠狠撕开卫衣下摆,他的左手指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那是他连续强开蟠龙弓受到的反震,他将撕下的布条一圈圈缠绕在伤口上,每一圈都伴随着布料摩擦伤口的沙沙声,疼得他五官扭曲,却只能强忍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疼痛中,杨妙妙突兀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那笑声在静谧中显得格格不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荒诞。
李藏抬眼,一边龇牙咧嘴地系紧布条,一边疑惑问道:“我都疼死了,你还笑。”
“抱歉,抱歉。”杨妙妙靠着李藏边上坐下,身体微微颤抖,她举起手机,将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看你现在的造型……”
屏幕里,映出他们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李藏左脸粘着一张符箓,右肩挂着蛛网般的碎镜,他用破片把自己的手指包的像广式腊肠;杨妙妙的马尾辫乱成鸡窝,几缕发丝糊在满是灰尘的脸颊上,流露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你这也好不到哪去。”李藏比着两根‘手指香肠’,露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