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已经记不清踏过多少具这样的尸骸,暴雪突然转了风向。腐肉冻结的尸山发出冰川开裂般的呻吟,他拔出插在肋骨间的短刀,抬头望见鬼骨龙嶙峋的脊椎刺破云层,每一节骨缝里都嵌着冰晶凝结的冤魂。
这座由十万战死者堆砌的龙骸山正在呼吸。武士的断刃与异兽的犄角交错生长,形成狰狞的登山路。李藏踩碎半张覆着铁面的头颅,面具下钻出条冰蜈蚣,顺着裤腿爬到他握刀的腕间。刀光闪过,半截蜈蚣在雪地上灼出炽热的血迹。
他抹掉睫毛上的冰碴,灵视开启的刹那,尸山褪去血肉伪装。无数青灰色因果线从骸骨眼窝中伸出,汇聚成通往龙首的幽光小径。
「白亮的通道,幽蓝的光。像极了出租屋小区,每天必经的路灯。
意识逐渐模糊,李藏看到了那个大雪天——凌晨三点的苍白风暴,像是要把世界裹成茧。
我穿着破烂的防护服,背后传来杨妙妙滚烫的呼吸。
“放我下来.....”她烧得沙哑的气音,震得我脊骨发麻。“会传染...”
我把下滑的人往上颠了颠,隔着防护服,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打颤。街边核酸检测亭的蓝光招牌在雪幕中晕成鬼火,塑料帘子后堆积的纸盒子像某种怪诞的圣诞装饰。
“放你下来干什么呢?在雪地里跳一支双人舞吗?”我喘着粗气和她开起了玩笑。“这玩意传染性这么强,迟早都会得一次的,打了疫苗怕什么。”
“嗯...咳咳,藏.......”
她的话被吞噬在风的尖啸中,我听不清。只知道绝不能放弃,一定要背着她走到防疫中心,多往前走一步,就多出一份希望。」
龙吟自天际压下。李藏翻身滚进巨象兽的颅骨内,头顶掠过三道骸骨组成的风刃。风刃斩断远处的脊椎柱,他可以攀过了第七处断崖,暴雪染上了血色。他看着遥远处隐约的龙头,精神再次开始出现恍惚。
我——在哪?
「冻成冰碴的口罩边沿割着脸颊,我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手机屏显示今日天气预报零下十度,电量在裤兜里以每分钟2%的速度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