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这次生产损伤较大,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了。”
那天晚上,元铃海半夜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厕所。经过父母卧室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争执声。她本不想偷听,可奶奶尖锐的嗓音像刀子一样刺进她的耳朵——
“她都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了,还留着干什么?”
奶奶的声音冰冷刻薄,和平时慈祥的模样判若两人。
“依我看啊,等她身体一恢复,你们就离婚!那三个丫头让她带走,你趁年轻再娶一个,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元铃海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她听见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崩塌。
后来那晚的记忆像烙铁一样深深刻在元铃海的脑海里,哪怕多年过去,只要一闭眼,她仍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汽油味,看到火光中母亲扭曲的脸。
母亲出月子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不再温柔地抚摸她们的头发,而是用阴郁的眼神盯着她们,嘴里喃喃着“狐狸精”、“小贱人”之类的话。父亲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每当这时,母亲就会歇斯底里地摔东西,尖叫着说她们抢走了她的丈夫。
元铃海和姐姐缩在房间里,听着楼下传来的哭骂声,不敢出声。三妹的婴儿啼哭声常常会激怒母亲,她会狠狠地把孩子丢回婴儿床,任由她哭到嗓子沙哑。姐姐元铃月总是偷偷溜进去,把妹妹抱出来哄。
直到那天深夜——
元铃海在睡梦中被姐姐用力摇醒。
“铃海!快醒醒!”姐姐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