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研磨机的嗡鸣声在狭小的店铺内回荡。简注视着咖啡师手背上那道七星疤痕——疤痕最末端的那个点依然泛着微弱的紫光，与记忆中完全一致。阳光透过玻璃橱窗，在柜台上那台造型奇特的虹吸壶上投下斑驳光影。

"新到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咖啡师——服务生青年的另一个身份——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虹吸壶上层，"风味笔记是紫罗兰、蓝莓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量子余韵。"

齐岳的手指在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咖啡馆背景音乐微妙同步。简注意到那旋律正是曾经串联起无数世界的主题曲，只是改编成了爵士风格。

"所以。"她压低声音，"系统重置后，那些记忆..."

咖啡师突然按下虹吸壶的某个隐藏按钮。水蒸气在玻璃管中形成小型漩涡，暂时阻隔了可能的监控。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记忆从未消失，只是重新编码。就像咖啡豆的风味密码，需要正确的萃取方式。"

他从柜台下取出三个特制杯子。杯壁内嵌着几乎不可见的量子纹路，当热咖啡注入时，液体表面立刻浮现出微缩星云图案。

"尝尝看。"他将杯子推给简和齐岳，"第一口总是最震撼的。"

咖啡接触舌尖的瞬间，简的右眼短暂变成紫金色。味觉如钥匙般打开记忆闸门：世界之树、歌唱的石头、镜像中枢...所有画面如洪水般涌回，但这次没有伴随疼痛，只有温暖的熟悉感。

齐岳的胸口也泛起微弱光芒，引擎模型的纹路在T恤下若隐若现："你加了世界之树的嫩芽？"

"只是微量。"咖啡师展示装着咖啡豆的麻袋，里面确实混着几片特殊叶片，"足够唤醒记忆，但不会触发系统警报。"

咖啡馆的门铃突然响起。三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推门而入——第零号样本的人类形态，左手机械臂伪装成了时尚的金属饰品。

"抱歉迟到。"她自然地加入他们，从公文包取出一个金属盒，"带了些配咖啡的点心。"

盒子里不是普通糕点，而是造型精巧的巧克力，每个都刻着不同世界的标志。简拿起标着"W-3"的那块，味蕾立刻尝到硝烟与勇气交织的复杂滋味。

"系统状态？"齐岳小声问。

第零号样本的机械手指轻敲桌面，调出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全息投影："表层完全净化，深层结构修复进度82%。最棘手的是那些..."

"咖啡渣。"咖啡师突然提高音量，假装在讨论冲泡技巧，"如果处理不当会影响下次萃取的风味。"

投影立刻切换，显示出令人不安的画面：某些世界的角落，紫黑色残渣仍在积聚。最严重的是W-7的机械都市，整个地下层已经形成类似镜像中枢的结晶结构。

"自我复制代码。"第零号样本用唇语解释，"像咖啡渣一样顽固。"

简的右眼突然捕捉到窗外异常——马路对面的报刊亭前，站着一个穿紫色风衣的男人。虽然背对着他们，但那僵硬的姿态与周围流动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监视者残余？"

"更糟。"咖啡师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起来，"新型号。系统重置后自动生成的清洁程序，专门针对顽固污渍。"

齐岳的引擎模型微微震动。他假装整理衣领，实则激活了某种干扰场："它们能识别我们吗？"

"暂时不会。"第零号样本抿了口咖啡，"我把你们的量子签名伪装成了普通消费者模式。但..."

她的未尽之言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简看着屏幕上陌生的量子加密信息，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某家电影院的地下室门牌，上面用粉笔画着W-∞符号。

"信号比预计的强。"咖啡师检查着虹吸壶的能量读数，"看来孩子们已经准备好了。"

紫衣男人突然转身，正对着咖啡馆。尽管戴着墨镜，但那种精准的"注视"感让简后颈汗毛直立。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隐约透出紫光——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混杂着金色的过渡态。

"系统在学习..."齐岳的声音绷紧，"它开始理解情感模块的价值了。"

第零号样本突然站起身："我去处理那个。你们按计划前往电影院。"她将金属盒塞给简，"带上这些。必要时可以干扰它们的传感器。"

紫衣男人开始过马路。咖啡师迅速收拾器具："后门厨房，现在！"

简和齐岳溜进厨房时，听到前厅传来礼貌的对话声。厨房后墙是一幅巨大的咖啡产区地图，咖啡师按下埃塞俄比亚的位置，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紧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