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天忽然冷了下来。

后半夜起了北风，从山坳里灌下来，把窗纸吹得哗哗响。

接着先是正殿那边传来几声咳嗽，闷闷的，压着嗓子，像是怕吵醒别人。而后东厢也咳了两声，西厢跟着应了一声。此起彼伏的，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第二日清早，日头倒是出来了，可那日头跟冰盘子似的，挂在天上白晃晃的，半点热气也没有。

檐归烧了一大锅姜汤，给每人盛了一碗。路鸣端着碗喝了两口，说昨夜冻得他盖了两层被子，姜怀玉笑他，说这边要比咱们那暖和的。

路鸣说那不一样，青溪村有炕，这观里光烧炭盆，不够劲。

吃过早饭，众人围在偏堂里烤火。外头冷，谁也不愿出去。

路鸣坐在火盆边上，拿火筷子拨了拨炭，忽然开口：“我说，咱们过了年，往哪儿去？”

柳月娘正给素衣理领子，闻言抬起头来：“哪都行。”石生也说：“对，哪都行。你们定。”

安舒凑过来：“去个没去过的地方。”安盈靠在窗边，抱着胳膊，想了想：“远一点也行，反正出来了。”

白未曦看着他们忽然开口：“要不要去海边。”

偏堂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