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闻澈和素衣出了门。
又过了几日,柳月娘和姜怀玉正在院里搅酱缸。
木勺顺着缸沿一圈一圈地推,深褐色的酱浆翻上来,稠嘟嘟的,一股咸香在日头底下慢慢散开。
柳月娘搅一阵歇一阵,拿围裙擦手,跟姜怀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姜怀玉负责往缸里撒盐,粗盐粒子从指缝里簌簌地落,她撒一把就掂量一眼,嘴里念念叨叨“多了咸少了酸”。
白未晞走过去,“你们打算何时回村?”
“我们商量过了。”柳月娘把木勺搁在缸沿,拿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手背上还沾着酱呢,抹出一道褐印子,姜怀玉伸手给她擦了。
“打算过了这个年再回去。这边暖和,我们也想再陪陪你。”
白未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流过去了。酱缸里的酱晒足了日头,颜色一天比一天深。
十月一到,日头短了些。傍晚的霞光落在水面上,红得久,久久地不褪。
石安舒的身子彻底养好了。她话比从前少了些,干活却麻利。每日搅酱、晒鱼、帮她娘烧火,灶台边一站就是半晌,再没有一个人出去过。
十月中旬,邙峥和苍叟出船钓鱼,去了两日。
第三天傍晚,他们的小舢板靠了岸。
进院子后,苍叟的面色有些沉,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乘雾见状问道:“怎么了?”
“今儿回来,碰上疍家人了。”邙峥拉了条板凳坐下,自己倒了碗凉茶喝着。
“船头摆了供,点着香。老的少的都跪着,冲海那头磕头,祭拜神女娘娘,求平安。”苍叟接话。
“好端端的,求什么平安?”路鸣问。
苍叟叹了口气:“他们说,他们青壮年出海的船,二十日了,还没回来。”
“二十日!”小九意外,“以往他们出海,不是顶多半月就回?”
“所以才祭拜。”邙峥往海那边看了一眼,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