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日里农活家务繁忙,若是信得过我,往后白日里,便由我陪着他玩耍走动吧,也好替你们分担一二。”
这话恰好说到了夫妇二人的心坎里。
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这个痴傻的孩儿。
天生愚钝,无人愿意亲近,从小到大孤零零一人,夫妇二人日夜操劳,根本无暇时时照看,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如今颜筝愿意陪伴儿子,二人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满脸皆是感激。
“那可真是麻烦你姑娘了!有你陪着他,我们两口子也能放心不少!”
自此,颜筝名正言顺,得了整日陪伴“傻少年”的机会。
少年依旧日日装傻充愣,嬉笑胡闹,看似纯粹无知,眼底深处却始终藏着生人难近的漠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暴露真身的慌乱,仿佛古井之中的尸身,从与他无关。
颜筝静静观察数日。
那日正午,日头正盛,村长夫妇早早下地忙活,院中无人。
颜筝刻意佯装回房歇息,敛去周身气息,隐于廊下暗处。
院中空荡荡的,唯有少年一人独坐石阶。
不过片刻,那副痴傻懵懂的神态骤然褪去,眼底呆滞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沉静。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规整,全然没有往日的笨拙迟缓,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幽的黑色魔气,无声无息扫过院落。
枯枝碎叶,尘土杂物尽数被魔气卷拢,方寸之间,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全程行云流水,从容淡然,哪里有半分痴傻愚笨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敛魔气,转瞬又换回那副呆滞傻笑的痴儿模样,乖乖坐回原地,无缝切换,天衣无缝。
这一幕,被暗处的颜筝尽收眼底。
他在,收拾庭院?
颜筝又无奈又好笑默默退了。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村长夫妇归家归来。
一家人围坐桌前用晚膳,气氛温和家常。
颜筝适时放下碗筷,故作疑惑地轻声开口:“今日白日我在房中小憩,不曾出门劳作,叔婶白日也都在田间忙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