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盖还在冒着白汽,水箱在刚才的撞击中裂了。
孙离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的预紧器已经锁死,把她紧紧地按在座椅靠背上。
她伸手去按安全带的卡扣,按了两次才解开,身体向前倾的时候左肩被牵出一次剧烈的刺痛,她的前额磕在方向盘上缘,然后整个人从打开的车门里滑了出来,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她的膝盖着地,双手撑着地面。
草尖扎进她掌心的伤口里,泥水浸透了她的裤腿。
她抬起头,看到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的侧门打开了,有人走下来,脚步声踩在路面上,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不快,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她还能跑。
孙离跪在草地上,背对着路面,雨水浸过的草叶贴着她的脸颊,冰凉而潮湿。
她的手指在泥地里微微蜷缩,抓住了一把草根,用力攥着,指节发白。
孙离跪在草地上,背对着路面,能听到大约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走下来的声音。
一个在她正后方,两个在她左侧偏后的位置,步伐轻重不一,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之前先占据了三个不同的攻击夹角。
她慢慢地抬起头。
草叶上的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混着嘴角的血和泥水,在草地上洇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试图转身。
她的体力已经所剩不多,左臂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功能,格洛克早已空枪并被她丢弃,现在她手里只剩一把草根。
起来。
一个声音从她正后方传来。
英语,口音标准,带着那种刚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特有的均匀节律。
孙离没有动。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攥着草根的手松开了一点点,指尖在泥地里动了动,确认了一下这片土壤的软度。
小主,
另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比第一个更年轻一些,语调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嘲讽感。
她站不起来的。左肩贯穿伤,左肋旧伤拉裂,右膝撞伤,失血量估计至少七百毫升。
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能撑到现在已经超过我之前的预估了。
第三个声音,右侧远处,大概在货车车头的位置,没有走近,离得最远。
龙王家的血统也就这样了。我以为她爸能教出更经打的东西。
孙离的手指在泥地里停了下来。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跪姿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左臂垂着,右臂先撑了一下地面再借力把身体往上推。
膝盖直起来的时候右膝传来一阵酸软,但她站住了。
她转过身,面向那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