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香气在独门小院的堂屋里弥散。
四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油汪汪的红烧肉、翠绿的炒青菜,加上一碗飘着葱花的鸡蛋汤。陆秀文端着饭碗,目光在陆璟元和姜甜身上来回打量,眼底满是欣慰。
“今天多亏了姑姑出马,”姜甜主动给陆秀文夹了一块最肥厚的红烧肉,笑盈盈地开口,“要不是您这尊大神镇场子,那些闲言碎语还不知道要传到什么时候去。”
陆秀文夹起红烧肉放进口中,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接话:“我这算哪门子大神?还是你那第一期手术做得漂亮。孙副司令那个脾气我清楚得很,你要是没真本事,就算搬出陆家老爷子,他也不会买账。今天也就是借着陆家的名头,帮你把那些不上台面的小鬼扫一扫。”
陆璟元放下筷子,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几分后怕和心疼:“白露那种人,就是看准了你没背景好欺负。今天就算姑姑不来,我也打算亲自去政治部找王副主任谈谈。让你平白无故受这种委屈,是我的失职。”
姜甜捧着饭碗,扑哧一声乐了。
“你笑什么?”陆璟元被她笑得一头雾水。
“我笑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姜甜放下碗,拿过手帕擦了擦嘴,“这种人啊,在我的老家那边,就叫做‘送经验的小怪’。”
“送经验的小怪?”陆璟元咀嚼着这个新鲜词汇,满脸疑惑。
陆秀文也停下筷子,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甜甜,这又是什么新奇说法?”
姜甜清了清嗓子,耐心地解释起来:“你们想想,我刚来大院,没资历没背景。就算治好了几个病人,大家心里对我还是有隔阂。今天白露这么一闹,她越是上蹿下跳、咄咄逼人,越是能反衬出我们的有理有节。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无理取闹,谁本分做事,一对比就出来了。她这叫主动跳出来挨打,把同情分都送到我手里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得写封感谢信给她呢。”
陆璟元愣在当场。
他习惯了用强硬手段解决问题,遇到挑衅直接打回去。今天听到妻子这番言论,才发现她看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那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借力打力的通透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