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南宫的大长秋是田敬宣。
他也是高王苍头奴出身,只不过因为是蛮人,且生的肥硕高大,不为太后所喜。
之前曾在北宫掖庭蹉跎。
去岁,太后宫中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侄女,然后被太子殿下派出去嫁人之后。
此人就得韩宝业推荐,南宫的长秋卿就换成了他。
故而,对太子忠心耿耿。
“祖母这是在做什么?”
高殷看着田敬宣,身上还穿着未曾脱下的文武袖戎装甲衣。
适才宫外冯翊王高润泣不成声,言说太后要杀他母亲郑大车。
对于此事,太子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没必要啊。
太后聪慧的一比,不至于分不清楚一次爽和次次爽的区别啊。
不过高润那小子好歹是跟他去北疆拼过命的,不能让忠勇之士寒心,于情于理,他也应该过来过问一二。
田敬宣看到太子殿下,脸上便浮现出了几分无奈。
凑到跟前说:
“老奴尚且不知。
然则,刘道士去晋阳之后。
太后便笃信巫婆,京畿附近,有神婆都被她找遍了。
近来好像是有甚奇异事,故而怪罪郑太妃,好几日了。
听说还有两三日功成。
太妃听闻冯翊王归,便央请冯翊王带她离开……”
高润没有参与白登山之战,而是跟着崔季舒、阳斐等留下驻守怀朔。
在高殷快马归晋阳召常山王时,他就被派回邺城了。
高殷听着这些事情,脑袋都大了不少,急忙问道:“巫婆?太后不是信佛道么?
对了,永安王呢?他没有阻止?”
三叔去哪儿了?
他不是应该在邺都坐镇,“看守”——啊不对,照顾太后吗?
田敬宣反而惊讶了,看向太子道:
“适才太子归京,尚书台不曾汇报?”
“嗯?”高殷摇了摇头,旋即想起了欲言又止的杨愔。
他确实在凯旋仪式上没有见过三叔。
“正月十五,上元节。
太后于宫中贺,宴请永安王,宴席之上,提议做竹簇之戏。”
竹簇,就是射戏的一种,用没有箭头的箭矢射靶子,射中有赏,不中有罚。
“然后呢?”
高殷听着内殿中传来越发响亮的尖细叫声,离得近,就能够听到其中还隐约有鞭子的破空声。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闯入,因为总觉得这声音之中,带着点儿高昂和满足的意味。
“然后太后搭弓射箭,中永安王。
言:何物阻我?杂种不详!”
“嘶……”
高殷咬紧牙关,震惊看向田敬宣。
三叔的脾气可不好。
而且,三叔的母亲去的早,确实是二婚来着。
老虔婆骂人果真难听,无怪乎老奴至今念念不忘。
这老太监急忙躬身道:
“殿下,老奴并未添油加醋,事实确实如此!”
“行了,孤没有说你作假。
之后呢?”高殷突然觉得今天他回来的不太是时候。
“之后……”田敬宣看了看四周,才说道:
“之后永安王拍案而走,说是近来安北都护府新建。
沿途有浑水摸鱼者,便去巡北线定州、瀛洲一线了。”
“三叔啊!此为我之过也!”
高殷慨叹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愧色。
谁能想到太后战斗力如此强悍。
可惜,也就是三叔不是老奴,不然老虔婆已经飞了。
我们高氏就没有正常人了么?
哦,孤除外。
正想着,殿中突然传出了一声高昂(不是高敖曹)的尖叫声。
殿下与田敬宣对视一眼,立马带着寺人推门冲进去。
吱呀!
殿门打开,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只见大殿之上,火光闪耀。
十几个巫婆身着各色各样的服饰,手持蜡烛和火把,还有几个手持利刃,在场中起舞。
她们围成一圈,就像是在拱卫中央的神迹。
一个丰腴的美人衣衫褴褛,被粗粝的麻绳被吊在半空。
不住的摇晃。
先不管什么春光外泄的事儿,她的身上竟然穿着太后的朝服。
此刻已经成为一条条碎布。
布匹上面画着血色的纹路。
而堂中,已经变成干尸的步落稽、佛林仁就这么睁大黑洞洞的瞳孔注视着她们。
哦,旁边还多了一个婴孩的型号。
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太后手持马鞭,头顶稚羽冠(形如后世羽毛球倒立)。
在中央空出来的场地中来回踱步。
刚刚的一声惊呼就是太后口中发出。
而非被吊在空中的太妃郑大车,因为她的嘴也被封上了。
此刻,太子殿下踏入其中。
宫门洞开,其中混杂着的烟雾和火光被突然吹进的风搅动。
朝着两边散开。
高殷宛如圣者降临,两侧云雾自动消散。
加上此刻他文武袖戎装未卸!
众人一望,登时黯然销魂。
而持鞭而立的太后未曾看清楚面容,因为殿中火光漆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宫门之外夕阳西下映照,只能够看得到来人轮廓。
只是一望之下。
便大惊失色,勃然大怒,将手中马鞭扔了过来。
破口大骂道:“好啊!贺六浑!便是如此迫不及待嘛?
我未曾做完法事,你就如此操切。
贱婢便如此合你心意?
老鬼该死也!”
说完,太后指着四周的巫婆们吼道:“杀此负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