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杀了他?”高殷转头问道。
“不,是你杀了他。胡氏为罪官女眷,入掖庭。
后,安定胡氏将其接回家门,此婴孩就不见。
我也是寻了好久才找到的。”
太后痴痴望着上方,好像在沉湎于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的幻梦。
“哦。”高殷点点头。
随后突然笑了,蹲下,来到了适才回话的那个巫婆身边。
拨开她杂乱的头发和布条,是个年轻的女子。
也对,巫术舞蹈是个力气活。
近距离面对太子,此巫女有些脸色红润,胸闷气短。
“你是京畿哪里人?”
“仆,仆是清都县人。”巫女说着,高殷已经将手覆在她的脸颊上面。
手掌的温热,和四周同伴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熏晕。
“清都人。好,所以,是谁让你骗孤的。
衣忽自举,哈哈哈!
孤欲飞天早也,不如,你去寻一件能够飞行的朝服。
孤,不吝赏赐。不仅如此,还会给你封爵封侯。
如何?”
高殷盯着巫女的眼睛,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着。
巫女听后,却忍不住眼神慌乱。
高殷强硬掰着她的脸颊,越来越近。
他问:
“若你寻不到,也不用担心。
我最讨厌有人骗我,孤说过,京畿除三教之外,取缔淫祀,你们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那就给孤看看你们的本事。
让她们,给你办一场郑太妃的法事,如何?孤说到做到。”
巫女瞳孔放大,忍不住穿过太子的肩头看向了远处闭目合十的太后,
然而,太后没有回头。
高殷已经看着那些匍匐在地的巫婆们,道:“还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巫婆们迅速起身。
将懵逼状态的巫女带到了场中。
正当要给她捆缚之上时,她突然高呼:“我说!我说!”
高殷刚要喊停。
一个身影已经起来,扑到了人群中。
沾满香灰的烛台砸在了巫女的头顶,头破血流。
高殷皱眉,看向祖母,问道:“何以如此?”
娄昭君绽放笑颜,哈哈大笑,拍手道:
“通了!通了!多亏你啊!正道,否则我不知这些贱婢欺我!”
原来,那日沐浴之后,太后不知不觉睡去。
梦中,太后的衣物竟然自己飞了起来。
醒来之后,太后惊惧。
想要问询刘珍解梦,结果想起来刘珍去岁冬月被召集去晋阳了。
便找人解梦,这群巫婆就是这么来的。
她们称这是太后死期将至,可用人替死。
郑太妃最为合适。
还要用一些婴孩,来作为激发之物。
所以,不止是高纬,还有很多活着的孩子被采买来。
郑大车身上的血痕便是如此。
太后说完,才手舞足蹈说道:“正是如此啊!
这些日子我昏昏沉沉,唯有你来,我才幡然醒悟!
这是你身上的运势啊!
正道,道人,你才是我的福源!”
“哈哈哈!祖母能做此想,乃是正道之幸。”
高殷哈哈大笑,祖孙相拥,看的四周巫婆涕泗横流,感动不已。
而太子殿下拥着祖母朝着四周寺人们点点头。
这些人一拥而上,将这些巫婆挤在中间。
伴随着凄厉的嘶吼声和尖叫声。
一个个身躯倒地。
昏暗的大殿变得粘稠,血腥。
而太子感受到了祖母的恐惧,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大可贺敦,不要害怕,坏人已被孩儿诛杀了。”
娄昭君颤抖着点头。
说道:“有太子在,是我之福啊!”
“既如此,太后当好生休养,切莫劳心伤神了。
不然,我如何同高祖神武皇帝交代呢?
来的时候,我曾经路过磁县。
您看,他就在那里啊!就在九叔身侧呢。”
话音刚落,祖母娄昭君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随后开始四处寻找,喊道:“贺六浑!贺六浑!你出来,见我啊!”
朝着外间而去。
引起一阵鸡飞狗跳。
而田敬宣和达奚长儒小心翼翼走进大殿,看着立于血泊中的太子殿下,咽了咽唾沫。
“传教令!”
太子的声音回荡。
“清都尹、京畿大都督府,清查巫术、xie教!
一月为限!
特别是买卖孩童者。
敢有犯,格杀勿论!”
“得令!”
说着,太子朝着九叔和娄睿各上了一柱香。
皱巴巴的九叔人皮在烟云之中,被风吹动。
朝着太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笑得真丑。
真累啊,阿翁,你就不能好生管管祖母么?
回吧。”
太子当着达奚长儒和田敬宣的面,喃喃自语。
才踏步朝着东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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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原文:
《北齐书》卷九《神武娄后传》,“大宁二年春,太后寝疾,衣忽自举,用巫媪言改姓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