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尸潮围堵,联手破局

“省疾控中心。”苏青禾说。“但不是玩家据点。灾变之前省疾控的P3实验室里存着全华东的抗病毒药物储备,包括奥司他韦和扎那米韦——不是抗生素,但对抗辐射病毒引发的继发性感染有效。我能用得上,他们也一定想要。那个地方在城正中央,和天罚裂缝的光柱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进去的路全被倒塌的高架桥堵死了,只有一条辅道能走。”

“你怎么知道辅道?”

“疾控中心的应急疏散图在卫健委官网能查。灾变前,所有P3实验室都必须公示逃生通道。”

“那就走辅道,在他们之前把有用的部份搬回来。不只是抗病毒药——P3实验室里有生物安全柜和核酸扩增仪。你要研发递送系统,需要核酸扩增仪来复制抗体片段。”林烬把地图折起来,“我们只需要一个小时。摸进去,把药和仪器拿走,把门从外面焊死。如果他们比我们早到——就在辅道上拦住他们。”

铁屠把他的消防斧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用粗糙的虎口擦去斧刃上的酸雨锈。

卡车开出塑料厂大门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脚步声。闫明追了出来。他一只手提着个不锈钢保温壶,另一只手举着个塑料文件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文件夹里是反渗透膜操作说明书。壶里是热开水,不是泡面水——我们医疗站新烧的,当水喝。还有那个。”他指向卡车挡风玻璃上挂着的一根红绳,“你们的遗物绳——我们方舱也有一条。是护士临走时绑在拉环上的。她说万一她不回来,这红绳就算替她在这儿。我本来想拿出来给你们挂一块儿,但她说不能摘。”

林烬接过保温壶,把壶里还烫手的热水往每个人的搪瓷杯里倒了半杯。然后他把塑料厂方舱那条红绳的系法——从护士值班表上撕下来的一条窄编织线,挂在后视镜上已有的那条红绳旁边。两根绳子轻轻碰了一下。

“我们会去疾控中心。路上如果碰到那个护士,带她回来。”林烬把水喝完,发动了卡车。

宁哲坐在车厢里,把那叠说明书翻开看;夜七在车斗一侧摸出那张从公告栏撕来的“文明净化”任务令,再次贴着车帮边角对着微光看了几眼。风洛在副驾驶把猎枪横在膝上;苏青禾从急救箱里把那几盒几乎空掉的儿童退烧药码齐。

卡车往省疾控中心开去的时候,天又开始下雨了。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得无孔不入的灰白色辐射毛毛雨,打在挡风玻璃上不是滴答声,是沙沙的白噪音。雨刮器左右晃着,在玻璃上刮出一块不断被重新模糊的扇形。林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体育馆的方向——赵淮修好的通风管道排烟口隐约还在转。

省道变成了仅容一车通过的河堤路。两边是被震塌的旧居民楼和泡在辐射水里的电线杆,水里漂着翻倒的垃圾桶和泡烂的纸箱。车灯照在前方十几米就散在雨里了,雾很浓,到处都是灰白色。

“慢一点。”夜七忽然开口,“前面的路面上有东西。”

林烬把速度压到十码。车灯的光柱里,前方二十米的路面上横着一条被撞翻的长椅——公园里的那种铸铁架木条长椅,被什么东西从公园里拖出来砸在马路上。长椅的铁架子被撞歪了,木条断了三根,断口很新,不是泡烂的,是刚砸出来的。

“有东西在附近。”夜七已经站起来,匕首在手。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地面在震。不是地震,是无数双脚同时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那种沉闷又密集的践踏声,闷雷一样从道路尽头往这边滚。雨声被它盖过去了,发动机的怠速声也被盖过去了,只剩越来越大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车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片模糊的人形轮廓。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密密麻麻地从道路尽头的废墟里涌出来,沿着马路和两侧的河堤蔓延过来。它们的腿不是跑的——是齐步走,每一只的左脚同时着地,右臂同时前摆,像一支被某个统一意识操控的行军阵列。

尸潮。

夜七从车斗里翻身站起来,手电筒往远处扫了一圈。“不止前面。左边河堤下至少六十个。右边废墟里有在从坍塌的平房屋顶往上爬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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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猛打方向盘把卡车横过来,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划出两道黑印。“铁屠!拿面粉——你上次说面粉能探路。现在探。”

铁屠已经撕开了一整袋面粉,扬手撒在卡车前方十米的路面上。白色粉末在灰雨中扬成一大片雾,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铺了薄薄一层。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面粉上踩出来的脚印不是散乱的,是并排的。每排十个脚印,排与排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像阅兵方阵踩过去的一样。脚印还在不断增加,因为更多的腐尸正在从雨幕里走出来,踩在面粉上往前走,步幅一样,频率一样。

“至少两百个。”铁屠声音很沉,“控制它们的苦行僧不止一个。一个苦行僧最多控制五十个腐尸。两百个至少四个。”

“四个苦行僧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夜七把匕首咬在嘴里,手电筒扫向尸潮最后方——在雨幕的尽头,河堤最高处,站着两个瘦高的人形。他们站在雨里不动,身上的僧袍被酸雨浇透了贴在骨架般的身体上,头颈两处经幡在雨中湿重地下垂,铜铃被雨水打在响——两个苦行僧,每人各控一百只腐尸。

“厂区之前那个教团分坛的人。”林烬说,“苦行僧从塑料厂回去之后,调了更多教团的人来围我们。”

卡车横着挡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死了,但腐尸不会绕路。它们撞在车身上,力度很大,像锤子砸在车厢板上。铁屠和宁哲一左一右跳下车,铁屠斧子横劈出去,斧刃扫过第一排腐尸的膝盖——腐尸的腿骨被劈断了并不倒下,但后面一排被前面倒下的绊住,尸潮前几排突然乱了步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撞成一团。宁哲抡起锈水之握扳手砸翻一个,斧子再从侧面过去把另一个的头劈成两半,溅出来的不是血,是黄色的脓浆混着亮晶晶的数据碎片。钉在胸口的铜铃滚到两人脚边。

“别忙推阵。”林烬把刚端起的弩压下,“这车挡不住两百个。”

风洛的猎枪在头顶响起。子弹穿过雨幕把那个被劈腿的单排最后方一只爬出来的腐尸穿在后墙,再上膛,再出枪,他每一枪都在打那些走乱阵型的残体。

夜七的目光没留在尸潮上。他蹲在车厢顶部,匕首不拔,雨水顺着刀鞘滴在铁皮上。他看着两个苦行僧的经幡被风吹偏的方向,在心里默数铜铃的间隔频率。

“左边那个苦行僧控制的才是走路。右边那个是补位的。补位的苦行僧手上有溃烂的老旧指甲痕,是原教团的人,控制范围不超过八十米。”他闭上眼听铜铃,“用他生前的名字叫他——拉铃的衔接间隔比右边多零点六秒。干扰左边那个没用,踢掉右边补位他就得重调队形。”

他把匕首从嘴上拿下来,在手心转了一圈。

“右边那个我来。”

尸潮的右翼忽然乱了。右侧靠河堤的腐尸方阵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有几只腐尸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从河堤上方传来——夜七已经从河堤外侧摸上去了。他的匕首刺进右边苦行僧的后腰第三节和第四节湿透的腰椎缝隙——他连铜铃都没来得及摇,经幡一歪,整个人从河堤上栽下来,砸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