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警徽残念,局长之怒

“多远?”

“无风天三十公里。今天风速不大,五公里内所有高点都能看到。”

卡车在离城中村还有半公里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不想开进去——是路被堵死了。城中村的入口是一条窄得只够一辆三轮车通过的巷子,两侧全是违章加盖的自建房,六层七层甚至八层,贴着彼此的外墙往上堆,楼间距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灾变后这些违章建筑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些楼从中间裂开了,上半截斜靠在对面楼的阳台上,形成一道横跨巷子的拱形废墟。拱形废墟下面压满了碎砖、钢筋、和烧焦的电动车残骸,把整条巷子堵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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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走屋顶。”林烬拎起弩,第一个翻上了旁边一栋自建房的二层阳台。阳台的防盗网早就被震掉了,晾衣架上还挂着一件被酸雨泡褪色的童装,衣服下面摆着几盆已经干死的多肉植物。他从阳台爬到了楼顶,站在楼顶边缘往下看——城中村密集的屋顶像一片被砸碎的棋盘,每一栋楼的楼顶都裂了缝,有些楼顶的隔热层被掀开了,露出下面锈蚀的钢筋网。

黑烟就在正前方不到两百米的位置。三股黑烟从城中村中心的一块空地上冒起来,烟柱很粗,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慢慢往上翻卷,散发出刺鼻的烧焦橡胶味。空地周围是一圈自建房的废墟,有的被推倒了,有的被火烧过了,地面上散落着砸碎的家具和踩烂的衣物。空地正中央有几辆被烧成铁壳的废车。

“看到人了。”夜七蹲在旁边一栋楼的楼顶边缘,拿望远镜看着空地方向,“废车后面有人影在动,能看到铁皮挡板,搭了一个临时掩体。掩体后面大概有七八个人在蹲着,有个戴警帽的在最前面举着一块防弹盾牌——警用透明盾牌,和你刚才在证物室拿的是同一型号。他旁边蹲了个端猎枪的便衣,还有人在砸信号弹筒子,没砸着只能烧轮胎放烟。”

“警察?”

“是。警服还在,有编号。肩章上看不清楚。但他的防弹盾牌上被挠了至少三四十道白印,印子全是犬齿形状的——刚被攻击过。”

然后林烬听到了声音。

从城中村西侧那片还没倒塌的楼群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嘶吼——不是狗的嘶吼,是人的。不是一个人的,是至少几十个人同时发出的低沉的、混着喉音的集体嚎叫。那些嚎叫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和声,像是把几十条音轨同时播放但每一个都慢了半拍。

楼群之间的巷子里人影憧憧。不是活人——是腐尸。几十个腐尸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慢慢挤出来,拖着脚步往空地中央的掩体围上去。它们不跑,不急,步伐是统一的。前排的腐尸双手前伸,后排的腐尸搭着前排的肩膀,形成了两道人链。人链把掩体的三个方向全部堵死了,只留了正南面一个缺口。缺口后面站着一个比其他腐尸高出两个头的高大畸变体,穿着一身被血肉浸透的警服,肩章上是两杠一星——三级警督。它右手提着一根从警车上拆下来的铁质警棍,警棍的棍头被砸弯了,上面沾满了干掉的血和碎肉。它的警帽还戴在头上,帽檐下的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光。

戴警帽的警察在掩体里咬着牙没出声。他的防弹盾牌举得很稳,盾面朝着尸潮的方向,人半蹲在盾后面,右手握着一把警用92式手枪,枪口搭在盾牌边缘。他的警服左胸口袋上别着警号,号码下面用烫金的字印着他的名字——“陈刚”。帽徽被他擦得很亮,在废墟的灰暗里反射着应急灯的冷光。

“陈刚。”夜七把望远镜递给林烬,“警号显示是城东派出所的,不是阳光小区的片警,是从派出所出来搜救群众的。他把人带到城中村空地这里,可能本来想往体育馆方向撤,但被抄了路。”

林烬没有回答。他正望着掩体里除了陈刚和便衣之外的人——不到十个幸存者蹲在掩体最里侧,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两个抱着婴儿的妇女,一个拿菜刀的老人。他们不是战斗人员,是陈刚从楼里挨家挨户敲出来的。

他把弩从背上卸下来,对夜七说了一声“走”,然后从楼顶的隔热板上跳过去,落在一栋矮一层楼的屋顶上。铁屠在后面跟着,宁哲扛着四面防弹盾牌殿后,风洛在卡车顶架起了猎枪,枪口对准尸潮后方的高大警服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