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调侃,让赵立诚瞬间清醒——
这位少年天骄,从未忘记昔日血海深仇!
所有的平和、淡然,都是假象,他心中依旧记恨着赵家当年的截杀!
冷汗浸湿了内层衣袍,赵立诚心头重压如山,不敢有半分辩解,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笑意,拱手笑道:
“叶道友说笑了!昔日皆是误会,我们赵家也是中了魏家的奸计,我赵家从未想过与道友为敌。”
说话间,赵立诚抬手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方精致的墨玉锦盒,锦盒质地温润,灵光内敛,雕纹精美,显然是精心筹备的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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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捧着玉盒,恭敬递到叶一松身侧,姿态谦卑至极。
“叶道友千里莅临临海,乃是我临海之幸。区区薄礼,聊表赵家心意,还望叶道友笑纳,莫要嫌弃。”
叶一松这才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扫过赵立诚,目光澄澈却深邃如渊,宛若俯瞰蝼蚁的苍天,极具压迫感。
那一眼望去,赵立诚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如芒在背,似被一头蛰伏的绝世凶兽死死锁定,浑身气血凝滞,武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立诚心中骇然无比,这等威压,远超祖父,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叶一松没有过多动作,随手接过墨玉锦盒,指尖轻启盒盖。
三株品相完美、茎叶饱满、灵光璀璨的五阶下品宝药静静躺在锦盒之中,药香醇厚浓郁,瞬间弥漫整片江畔,灵气扑面而来,是足以滋养武王修炼的珍稀灵药。
赵家出手,果然阔绰。
叶一松神色平淡,随手将锦盒收入储物袋,而后转头继续垂钓,嗓音轻淡随意。
“既然赵家有心,那叶某便却之不恭,多谢款待。”
见叶一松收下重礼,赵立诚高悬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方才短短数息的对视,是他毕生以来承受过最大的压迫。
赵立诚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看似闲适垂钓的青年,抬手便可将他当场抹杀,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其实力,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赵立诚不敢再多做打扰,微微躬身行礼:“我便不打扰叶道友垂钓了,先行告退。”
叶一松头都未抬,目光紧盯江面浮漂,语气淡漠疏离:
“不送。”
赵立诚转身御空而起,身形转瞬消失在天际,火速折返炼火岛复命。
……
大赵家殿内,燥热依旧。
赵立诚躬身立于殿中,气息尚未平复,将江畔遭遇一五一十禀报给赵飞扬。
“祖父,孙儿已将备好的三株五阶宝药赠予叶一松,他尽数收下,未曾推辞。”
赵飞扬微微颔首,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舒缓,淡淡开口:“收下便好。”
话音落,他抬眸看向赵立诚,缓缓问道:“你近距离接触此人,据实而言,你觉得叶一松究竟如何?”
这个问题,关乎赵家未来所有的决策布局。
赵立诚垂首沉思,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江畔对视的刺骨压迫,那如渊似海的修为底蕴、淡然却威慑天地的气场,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赵立诚沉默片刻,神色无比郑重,沉声回道:“深不可测。”
“孙儿在他面前,如同稚子对苍穹,蝼蚁望山海,毫无半分反抗之力。”
赵飞扬闻言,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明显的诧异。
赵立诚乃是赵家千年不遇的天骄,心高气傲,天资卓绝,素来眼高于顶,极少有人能入他眼底。
如今竟被一个少年人彻底折服,心生滔天落差与敬畏。
赵飞扬心中唏嘘,轻声开口安抚:“不必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