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入职协议上的墨迹彻底干透。
他刚将协议攥在手里,旁边的周叔、马尾辫还有眼镜哥立刻围了上来,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周叔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满脸哭笑不得。
“小伙子,我是真佩服你的胆子!”
“咱们这家公司,大半年里前前后后来过整整一百个面试的人。”
“前面九十九个,一听我们现在的处境,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半点麻烦都不肯沾。”
马尾辫跟着连连点头,口中打趣不停。
“我们几个人天天好言劝说,嘴皮子都快磨得起茧子了。”
“折腾大半年,一个靠谱新人都留不住,今天总算碰上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别人都把这里当成避之不及的大坑,躲得远远的,你倒好,主动往里跳。”
眼镜哥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平淡淡,意味深长。
“哪是什么大坑?这简直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也就你这愣头猴子,敢主动往炉子里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打趣个不停,氛围轻松又热闹。
外人只道这里处境艰难、是非缠身,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晓,平静之下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风浪。
苟富贵被三人轮番打趣,脸上满是无奈笑意。
“我就是想找份安稳工作糊口,踏踏实实做事,哪有你们说的这么玄乎。”
他本想多辩解两句,奈何三人说笑不停,压根插不上嘴,只能无奈作罢。
就在满屋喧闹最盛的一刻——
嘎吱——
里屋那扇老旧的木门,响起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短短一声轻响,方才沸沸扬扬的办公室,刹那死寂。
说笑的话音戛然而止,三人身子瞬间绷得笔直,脸上所有笑意尽数敛去。
全场落针可闻,几人目光齐齐投向里屋门口,姿态恭敬,神色紧绷。
苟富贵心头微怔,顺着众人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道闲散身影,慢悠悠从里屋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