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百官线,你把两批密信里可用之人,一一搭上线。记住,只搭线,不办事。现在让他们办的事越多,露的马脚越多。”
“宫城那一路——”他顿了顿,“朕亲自走。柳宣,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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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诸位将军,”他环视武将班列,声音一沉,“刀,都给我收在鞘里。七万大军,一兵不动,照旧屯田、照旧操练。朕要让洛阳城里的人看见的是——朕不急。朕越不急,王世充越急;朕的刀越不出鞘,他夜里越睡不着。”
散朝后,萧美娘留了下来。她手里捧着一本粮册,只问了一句:“陛下,新安仓的存粮,东运三百里,妾想在郑境边上,设平粜粥厂。”
杨广挑眉。她缓缓道:“檄文是骂给读书人听的,老百姓不听那个。一斗米八十钱的牌子,立在他王世充三百钱的米价跟前——比一万份檄文,都杀人。”
她翻开粮册,指节敲着册页:“而且妾算过了——洛阳一带的粮商,囤了一年的陈粮,就等着青黄不接卖高价。咱们的牌子一立,他们的粮就得往外吐。这一仗,妾不光放粮,还要把他们手里的陈粮,替洛阳百姓,逼出来。”
杨广看着她。灯下的人,眉眼还是江都宫里那副眉眼,可算起账来,比六部的老吏还狠三分。他忽然想起北行前她说的话——“我和洛阳,都在等你。”如今洛阳就在眼前,她等的这座城,她要亲手,一斗米一斗米地,拿回来。
“准。”杨广笑了,“朕管让他们知道谁是真天子,你管让他们知道,跟着真天子,能吃饱。”
——
粥厂的牌子,三天之内立到了郑境边上。八十钱一斗,童叟无欺。牌子立起来的当天,郑境一侧的村落,家家炊烟都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人是第一天夜里就摸过来的,先是老人孩子,后来是整村整村。守境的郑军士卒拦了两天,第三天,有个队正自己把老娘也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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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日,洛阳城里传出消息——
王世充召集百官,议“迎驾”。
消息传进新安行在的时候,杨广正在给那幅字打腹稿。他听完回报,只说了一句:“他肯坐下来了——那就让他,多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