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砂石烫脚,警局云沉

后半夜的山风刮得白桦林呜呜作响,枯柳杈子上的黄铜暗铃晃了半宿,终究没发出半声脆响。

白河屯那只下黑手的耗子到底是做贼心虚,没敢再杀回马枪。

晨雾还缠在河滩碎石上,新桥东头的石墩前就聚满了人。

大壮光着膀子,手里的钢錾把外层那三寸被盐卤浸烂的灰浆彻底剔了个干净,露出发青坚硬的内层硬茬。

老木匠和老石匠蹲在地上,两桶掺了粗河砂的高标号快干白水泥搅拌得稠如面酱,一层层抢灌进石缝,拿铁抹子压得平整严实。

初夏的晨风一吹,灰浆收水快,不过一个时辰便泛出了冷硬的青灰色。

老木匠拿八角小铁锤试探着敲了两记。

“当!当!”

声音清脆发闷,如凿生铁。

“成了,彻底硬透了!”

老木匠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泥汗,满脸笑容。

“里头那几根生铁钎子咬得死紧,别说大车,就是开上公社的东方红拖拉机也晃不动半分!”

围在四周的十几个靠山屯后生轰然笑出声来,整夜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大山伸手摸了摸石墩接缝,指尖蹭下一层坚实的干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倚着土坎抽旱烟的赵瘸子,顺手塞给老李头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是林业站联系电话。

“真要是白河屯敢来闹事,直接打这个电话找孙科长的下属,提我名字就行。”

“北坡林班有人滋事直接报,县局那边有盗猎专案的备案,没人敢随便和稀泥”

“赵叔,工地上还得你帮着照看半天。”

赵瘸子吐出一口青烟,布满老茧的粗手在黑子脑门上拍了拍,双管猎枪横在膝头。

“放心去镇里,红一和铁头守在桥头窝棚,青麻跟黑子在林子边溜风,哪个不长眼的敢靠近桥基三步内,老子先崩了他脚面皮。”

黑子抬了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回应,安稳沉着。

大山将56半步枪卸下留在窝棚深处锁好,只留牛角柄猎刀别在后腰,大步踏上通往青石镇的干道。

他心里明镜似的,桥保住了只是守成,白河屯的刘长贵敢泼盐卤,敢通公社,根子全在刘二杆那张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