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凤纶魂游天外,邵廷采叫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我也觉得不错!可以加入!”
林义宁看她有些魂不守舍,接过纸张,放在了钱凤纶面前,
“姐姐,你还是再看看,尤其是标点符号,可都是王将军要求了的。”
教材为《语文》,为王将军亲定,寓意将“国语”和“国文”合二为一,称为“语文”。入选之文皆为语言精炼、短小精悍、便于传诵的佳作。他们也是精挑细选,力求完美。
钱凤纶低头查看,仍然心烦意乱,无奈将稿纸放到一边。
“姐姐,是不是刚才观刑,给惊着了?”
林义宁问道。
人头滚滚,鲜血淋漓,不会真惊着钱凤纶了吧?
“黄夫人,虽说所杀之人有你的旧识,但明镜高悬,事情也已经过去,就不要太在意了。”
邵廷采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
“黄夫人、钱夫人,时辰差不多了,先歇着吧,咱们明日再聚。”
学堂里,他与其他“教师”,包括传教士们,都拿一份薪水,只有钱凤纶与林义宁自命清高,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来学堂任教,属于帮忙的性质。
钱凤纶出身杭州钱家,母亲杭州顾家,夫家又是杭州黄家,与被杀的洪若璞顾瑾瓜葛甚深。
邵廷采这样说,也是宽慰钱凤纶。
“邵先生,心有戚戚。让你见笑了。”
钱凤纶歉然一句,今天确实有些心不在焉,无法继续编写。
二人从房间出来,钱凤纶默默走着,忽然问道:“你觉得这位王将军,是不是弑杀之徒?”
“此人杀伐果断,但没有滥杀,他野心勃勃,就是不知,有朝一日,能不能夺了天下?”
林义宁说道,二人目光看向操场空地上,那些学生一个个青茬短发,精神奕奕,他们正在操练,步伐一致,不惧炎热,如同木偶一般,让人敬畏。
这就是那位王将军口里的新一代吗?
“你怎么知道他野心勃勃?”
钱凤纶下意识问道,心头立刻闪现“今日长缨在手”、“雄关漫道真如铁”的话语来。
“姐姐,这不明摆着吗?那《地理》教材上的中国地图,还不能说明他的志向吗?”
林义宁笑着说道,钱凤纶一怔。
中国地图,这位王将军亲自描绘,黄河长江,三山五岳,南至交趾,北达塞外,东到大海,西面更是囊括了整个西域。
西域,正如正在编写的《历史》教材上所说,汉时的西域都护府,唐时的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遥远的西域归为中国地图,这位王将军的志向,不言自明。
“姐姐,你有没有发觉,这些学生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变化?”
“秩序井然,干净整洁,永远都是生龙活虎,虽说古板了些,但英武太多。你说,要是五年之后,十年之后,浙江会是怎样的变化?天下又是怎样的变化?”
“五年……十年……”
钱凤纶心头忽然多了许多期待。
“……你……你说,他能有五年十年的机会吗?万一……万一官军打回来……”
“我不知道,不过说句心里话,男人头上顶着那猪尾巴,实在是难看死了!即便是人人一头短发,也比那金钱鼠尾好看多了!”
林以宁说话的时候,操场上的学生,开始操练起刺枪术来,数百人一起操练,一刺一收,伴随着稚嫩的喊杀声,让她们二人,心跳不自觉加速。
钱凤纶嘴里,不由自主读了出来。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
林义宁接道: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她读完,二人静静看了一会少年们的操练,默默转身向前。
尚武之风,或许就是这位王将军想要强加在这些少年身上的烙印。而这些少年,或许就是中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