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锡袞,你们黄家世受皇恩,朝廷待你们黄家不薄,黄机在做甚?不吭不哈的,是要投靠浙江叛军,还是要独善其身啊?”
玄烨慢悠悠开口。
“皇上,臣冤枉啊!”
官服湿了许多的黄锡袞心惊肉跳,连连磕头:“皇上,浙江叛军势大,黄家不过百余奴仆,如何与叛军抗衡?黄家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定在蛰伏待机。皇上明鉴!皇上明鉴!”
对于皇上来说,杭州黄家要么壮烈殉国,要么携家北上,与叛军公然决裂。在杭州城默不作声就是心虚,不表态就是骑墙,左右逢源,皇上刚猛,绝不会接受。
“好了,好了,朕也就是那么一说。”
玄烨声音柔和了许多,脸上似乎有了许多感慨。
“贼情炽张,我大清已是危机四伏,朕欲与天下有志之士一起,全力剿贼,早日平定天下。杭州黄家名门望族,都是忠义之人,朕又岂会不知?”
玄烨的话听在耳中,黄锡袞连磕了几个响头,颤声道:“臣谢皇上恩典,臣退朝以后,即刻给家兄与姚启圣书信,传告皇上的恩德,让他们蛰伏待机,以备不时之需,并将浙江的大小事宜,一一奏报。”
倾听着黄锡袞的奏报,玄烨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黄锡袞,你的忠心朕明白了。下去吧,好生做事,朕等着你的奏报。”
“谢皇上恩典!”
黄锡袞又磕了几个头,这才爬了起来,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皇上,侍读学士张英,翰林院侍讲高士奇,在外侯旨。”
宫人的话传来,玄烨沉默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宣!”
张英与高士奇进来,跪下磕头,这才心事重重站了起来。
“高士奇,你是浙江余姚人氏,叛军贼首王和垚也是。对于此贼,你可曾有所耳闻?”
玄烨劈头盖脸问道。
高士奇赶紧上禀:“皇上,臣不曾听过此人。不过,臣私下打探过,此人并无什么家世,其父王士元,不过一教书先生尔。王和垚的恩师为余姚县令高家勤,是位饱学循吏。并无其它夺目之处。”
余姚县大了,况且相差了几十岁,他又常年在外,怎么可能认识一个无名之辈。
“此贼是姚江书院的学生,有神童之誉,先后依附于余姚县令高家勤、浙江总督李之芳,得李之芳提携,屡立战功,得以率其部追随康亲王,并做下惊天大案。”
玄烨对王和垚的底细,倒是知道不少。
对他来说,浙江叛军的横空出世,打碎了他平定东南的大计,对于叛军贼首王和垚,自然多了许多重视。
“皇上莫非是要招降王和垚?”
侍读学士张英察言观色奏道。
他曾是日讲起居注官,累迁侍读学士,处的时间长了,对皇上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朕也想招降王和垚,但此贼做下如此恶行,犹如前明李自成,又岂会被招抚?此贼临阵倒戈,浙江糜烂,东南又陷入混乱,民不聊生,朕恨之入骨,心里难安啊!”
玄烨摇头:“八旗不堪重用,官员贪钱怕死,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如不能尽快击溃吴三桂,只怕大清的江山危矣。”
大清入关不过三十年,八旗子弟便已糜烂不堪,现在所能指望的,唯有绿营兵。
张勇、赵良栋、王进宝、孙思克奋于陕;
徐治都、万正色奋于楚;
杨捷、吴兴祚奋于闽;
李之芳奋于浙;
傅宏烈奋于粤;群策群力,敌忾同仇。
要不是这些绿营汉将,大清的局势,已是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