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邱家能有今日,我邱浩能有今日,全都拜王和垚与李若男所赐。你说,我能放过李若男吗?"
黄正方惊讶地看着邱浩,像是不认识眼前的男子。
邱浩的父亲邱青,杀了多少抗清义士,他们的家人,又找谁索命去?
黄正方想说些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明然兄,既然你已经在慕天颜手下做事,我也就了无牵挂。我稍后就会回杭州,祝你好运吧。”
说出这句话,他心头忽然轻松了许多。
江宁,他就不应该来,更不应该追随邱浩前来。
这根辫子,回去了以后,他就要剃掉。
“人中,你要回杭州,不会去追随王和垚那个反贼吧?你我兄弟一同北上,难道就这样分道扬镳吗?”
邱浩惊诧之余,冷冷一句。
“怎样做,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江宁不是我待的地方。我要做什么,自己会决定,不需要任何外人来指手画脚。”
黄正方说完,站起身来,向楼下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两个人,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凑到了一起而已。
而现在,他们也终于到了各走各路的时候。
黄正方出了酒楼,漫天的黑云让天地晦暗不明,突然天空被撕开,大雨倾盆而下,燥热瞬间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是无以言表的凉爽。行人纷纷躲雨,黄正方漫步在雨中,心境却变的开阔,宁静。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
浑身湿透的黄正方,心头忽然闪出这句话来。
“……我们今日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中国的未来……”
“短发贼首”王和垚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或者这大雨,能洗净这如许的万里腥膻吧。
中国的未来,又是什么样子?
……………………
位于鸡笼山东麓的鸡鸣寺,始建于西晋永康元年,历史悠久,是南京城最古老的梵刹之一,香火旺盛不衰,有“南朝第一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美誉。
大雨滂沱,整个鸡鸣寺殿宇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一个香客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冒着大雨来到后院的一所厢房,轻轻敲了敲门。
“今日长缨在手。”
声音从房屋里面传来。
“雄关漫道真如铁。”
屋外穿蓑衣的香客轻声回道。
门被拉开,香客闪身进去,门被年轻的僧人紧紧关上。
僧人转过身来,回到椅子上坐下。
“打听清楚了吗?”
僧人身形瘦削,双目炯炯有神,盯着香客问道。
香克脱掉蓑衣,拿下斗笠,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长得普普通通,扔到人堆里认不出来那种,脑后还有辫子。
“一切都清楚了,被抓的女子就是李若男,前浙江总督李之芳的女儿。”
香客的话,让僧人精神一振。
“钱飞,消息准确吗?”
僧人叫屈明治,抗清义士屈大均的四子,以云游僧的身份,奉命出来打探李若男的消息。
他们分为几组,分别在扬州、南京和镇江几处渡口要津等人,没想到还是错过了李若男,让她落在了清军手里。
“我和那个旗兵古尔德套过近乎,是李若男没错。现在李若男被关在江南总督府地牢,有重兵守护。至于李若男会不会被押解上京,就不得而知了。”
钱飞的话,让屈明治眉头不展,若有所思。
李若男被关押在江南总督府,想要救出李若男,仅凭自己几个人,恐怕是无能为力。
“听古尔德说,江南总督阿席熙与江宁将军额楚都拿不了主意,他们已经派人向京城禀报,如今正在等狗皇帝的圣旨。”
钱飞接下来的话,让屈明治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万一康熙的圣旨到了,要将李若男押解上京,再想救人,麻烦可就大了。
“有没有打听到其他的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