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元一与黄立仁被戳中心事,老脸泛红,没有吭声。
“大人,周王军令,是令大人增援江西,而不是冒险北上。大人身负上万将士厚望,与东南抗清大业干系莫逆,万万不可因怒兴兵。”
刘玄语重心长道:“且不说大人北上南京,违抗周王军令,便是要救人,只需派一使者,许以重利即可,相信南京清军自会斟酌。大人慎思!”
郑思明等人,目光都是看向了王和垚。
浙江义军如今是周王吴三桂的麾下,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如果不遵军令,私自攻打南京,难免会触怒吴三桂。
“大人,刘公所言极是!”
屈大均道:“不如派一使者,前往南京,有几百旗人旗兵为质,赎回李大小姐应是不难。”
堂中两位文官,都是赞同以更温和的方式,救出李若男。
基于义军日前的实力,长途奔袭,攻打江南首镇南京城,获胜的可能性太小。
“派一使者,许以重利?那要多久?”
王和垚冷冷一句,大堂并不炎热,他却觉得烦躁不安。
李若男一个年轻女子,朝廷嫌犯,落到了南京那群人的手里,他哪里能放心。
“诸位,李若男对我有恩,对各位兄弟有恩,没有她,就没有你我兄弟今天的一切。她现在陷在了南京城中,我若是不去相救,天下人如何看我?我王和垚,岂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王和垚向着堂中众人,正色说道:“想让南京的清军放人,只是派使者,许以重利,难免旷日持久。只有兵临城下,才能早日救出李若男!”
李行中等人,脸色都是红了半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王和垚要报恩,他们兄弟何尝不是?
“大人,我等绝非此意。南京城清军众多,又有满城,一旦攻城不利,只怕伤亡太大。况且新兵尚未练成,强行用兵,非兵者所为。”
屈大均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郑思明与赵国豪,看着王和垚,朗声道:“大人,难道你要整个义军为你陪葬吗?”
刘玄初跟着劝道:“大人,南京城为满清朝廷东南重镇,江南重兵尽数集结于此,两万精锐,非杭州城可比。一旦兵败,大人想过后果吗?救人未果,反而会失了杭州,失了浙江,东南动荡,天下抗清大业,恐怕也要受挫。大人三思。”
以一万乌合之众,去攻打重兵据守的南京城,太过冒险。
“屈先生、刘先生,你二人所言,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浙江义军,难道是泥捏的不成?”
王和垚没皱眉一句。
真要是精锐,恐怕早已经挥兵南下,讨伐自己这个叛军贼首了吧。
不过,屈大均的“要整个义军陪葬”的话,还是让他警惕三分。
再看郑思明与赵国豪的神情,不想出兵四个字,明明白白挂在了脸上。
“屈先生,你经管军中粮饷往来,如今我军,有多少兵马可以出征?有多少骑兵,多少水师?”
王和垚察言观色问了出来。
自义军入驻杭州城,募兵练兵就没有停过,四方义军来投,想来应该已过万人。
光是赵国豪绍兴军,就超过了五千人。
再加上水师与骑兵,都是新加入,兵马数字值得期待。
“大人,如果出征,步卒一万三千,骑兵两千,水师三千,共一万八千将士,其中两千火铳兵,大小火炮三百门。另留两千将士镇守杭州城。”
屈大均毫不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这些数字天天在他脑子里转悠,清清楚楚。
一万八千将士……
满堂都是惊叹声,王和垚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靠回椅背。
一万八千将士,一万以上都是新募,操练三个月而已,战力堪忧。
除去用来守城的兵力,万余兵马,几百门火炮,能一路冲破层层封锁,破了南京城吗?
堂中无人说话,郑思明打破了沉默。
“大人,一万八千将士,多为新募,军心虽是可用,但想要一路北上破了南京城,大人以为,能得偿所愿吗?”
“大人,郑将军所说,正是我等所想。大家伙也想破了南京城,救回李大小姐。但实力使然,不能强行用兵。大人,三思啊!”
赵国豪跟着说道。
郑思明与赵国豪两员主将都反对出兵,屈大均和刘玄初也是持否定态度,堂上众将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