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是眼睛周围,要是我划偏了,弄伤你的眼睛——”
“你不会的。”蒋楼说,“你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吗?”
黎棠哑然。
他不知道蒋楼凭什么对他如此放心,只有他自己可以笃定——对,是的,怎么可能让你受伤呢?
你已经伤痕累累,我怎么忍心。
蒋楼在一尺之外看着黎棠,目光那样清明。
“动手吧。”他沉声下令。
后来是怎样稳住心神,黎棠自己都记不清。
他的手抖得厉害,紧握刀片,让锋利的刃刺入眉骨下方,稍一用力,皮肤瞬间张开一条缝,淤积的血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血很浓,在暗光下呈现不健康的黑色,顺着眼角缓慢地往下流淌,滑过冷白的脸,蜿蜒着爬向唇角。
如同在雪地里穿行的蛇。
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黎棠的四肢发软,身体却还在不住地发抖。
像是感知不到痛觉,蒋楼眼睛都没眨一下,岿然不动地看着面前几乎脱力的人。
薄唇轻启,他问:“你见过尸体吗,被无数根钢筋扎透的那种?”
急促地吸进一口气,黎棠瞳孔微放,像是顺着蒋楼的记忆,真看见了这样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是蒋楼的父亲。
为了避让横穿马路的小孩,他的父亲踩下急刹车,葬送了自己,把年仅七岁的儿子孤零零留在世上。
让人忍不住去假设,如果提前得知结局,他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为了不相干的小孩,变成一个失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