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胖丫——不,是沐炎,赶来安慰他。
那天的夜色、风、路面残留的热气,他其实都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陆沐炎那时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让他跟她走。
她的眼底映着月亮,他就像星子一样,选择跟她走了。
选择进这个学院。
才到了现在这幅局面。
那时,在他最引以为傲的车技面前,他被打败了。
那时,迟慕声以为,自己可能再也不会那么想开车了。
毕竟进了这个‘非凡’的地界儿,也用不到车了吧?
可现在,当他重新坐上驾驶位时,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还是那个名字。
只是……
他想要超越的那个人,再也没办法见到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
其实都源于很多很多年前。
很简单,就是因为母亲死在一场地震,所以迟慕声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快一点。
如果那时候能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赶上?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速度,真能把生离死别甩在后头?
于是,他握起了方向盘,贪恋那股生死之间由他掌控的,其实是某个命运愿意放过他的瞬息。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
……
同时,所有人,都在暗暗观察迟慕声的反应。
谁都知道他是怎么一下顿住的。
所以,才没人接。
因为这时候,无论接什么,都太轻了。
迟慕声自己也明白。
于是他抿了抿唇,将那半句话连同胸口泛起的酸堵一起,默默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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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低下头,去调整座椅、后视镜、方向盘角度,像是重新把自己塞回一件“该做事”的壳里。
等他把情绪压住,几人也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后备箱,水、药、地图、应急灯、备用电源、所谓的‘防狼喷雾’。
甚至还有风无讳额外买的晕车药和薄荷油,一样不落。
风无讳这人,别看他能控风,他自己却说——他晕车?!
于是,位置最后分配成了这样:
风无讳坐副驾。
白兑、陆沐炎、少挚坐后排。
艮尘、长乘坐最后排。
化蛇则还维持着小鸟形态,老老实实蹲在少挚怀里,翅尖一点猩红缩在阴影下。
谁也没注意它,只有它偶尔歪头,和长乘对视一眼,眼神里还真有点挑衅意味。
长乘假装没看见,只和艮尘低声聊着地图,讨论沿路的岔口和下一段可能的探测范围。
风无讳上车时还得加一句:“师傅,香格里拉走不走?”
迟慕声弯了弯唇角,二话没说,利索地启动车辆,副驾贴着墙面来了个侧移,惹得风无讳一把抓紧迟慕声的胳膊:“好好好,错了错了!”
车启动了。
沿214国道,向北。
【08:30—12:00】
沿洱海东岸北上。
风景一下子开阔起来。
车窗外,洱海一整片铺展开去,水面被上午的日光照得发亮,像是谁把碎银与薄金混着一起泼进了湖里。
风一吹,便全都活起来,一片片轻闪。
另一侧的苍山则始终安静地立着,山体高大,线条层叠。
半山处有云慢慢缠绕,像一条条白绢横在山腰上。
公路沿湖而走,时而贴着水,时而绕进田埂与村落边缘。
路边有一丛丛正开着的花,有晾晒的渔网,有骑着电动车载着竹筐的本地人,也有撑着遮阳帽的游客站在观景点边拍照。
天空蓝得极高,云也干净。
风一阵阵从开了一指缝的窗边漏进来,带着湖水、阳光和草木晒过后的味道。
白兑拿着地图,和陆沐炎低声对照着自驾线路。
一个看纸图,一个看导航。
偶尔,白兑抬手在地图上点一个拐点,陆沐炎便凑过去看,二人之间说话不多,却配合得很顺。
前面导航不断发出机械而冷静的语音提示:
“当前车速,72公里每小时。”
“前方限速80,请保持安全车距。”
“前方经过虎跳峡方向岔路,约28公里后进入山道,请注意连续弯道。”
迟慕声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手背线条清晰,开车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久违的利落与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