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兑眼睫微动:“契羽……都回来了?”
风无讳茫然:“契羽谁?”
长乘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平时看到的这些传信符鸟,都归契羽统筹。”
“他负责六宫与外界的一切传递消息,平时只在中枢审阅、调度、传信,轻易不会离开。”
“连他都被调回来找人,说明院内已经把我们失踪这件事,提到最高一档了。”
这话一落,几人都没再问。
有些事,只能先压回心里。
小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稳:“师父,最近的传送点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他说着,看向迟慕声,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
“艮尘现在这样,艮位应门开不了。”
“但震宫也有传送的法子,所以院内特派我来。”
他说到这里,险些顺口唤出那个称呼,声音极轻地顿了一下:“教雷……”
小宽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改口。
“慕声。”
他看着迟慕声,语气比方才更稳了些:“路上我教你。”
迟慕声一怔。
他当然听见了那个没说完的字,也知道小宽刚刚差点喊出的是什么。
可他只是看了小宽一眼,没拆穿,也没多问,随即点头。
“好。”
可陆沐炎却忽然开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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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看向她。
陆沐炎看了看山下方向,又想到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本书,神色慢慢定下来。
“我觉得这个节骨眼,不能直接回院内。”
风无讳一愣:“啊?这都两年了还不回?”
陆沐炎抿了下唇:“就是因为两年了,才不能这么回。”
“我们现在回去,院内肯定有一堆事等着问,也有一堆事等着压下来。”
“可苗寨这边还没收尾,我答应过乜三婆婆的,书也没还。”
“而且两年过去,寨里到底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她看向长乘,又看向白兑,声音放轻了些:“能撑得住吗?”
“我们先去苗寨,可以吗?”
白兑抬眼,脸色仍白,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嗯,必须去。”
陆沐炎点头:“嗯。”
“把书还了,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边的事告诉他们一声,也看看那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迟慕声也点了点头。
长乘看了陆沐炎一眼,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赞许,随即对小宽道:“车呢?”
小宽立刻道:“是的师父,我开车来的。”
“传送点还有点距离,我一路赶过来,车就在下面。”
风无讳回头看了眼他们那辆已经废掉的黑色SUV,脸色复杂:“那咱这辆车咋办啊?”
“两年了,押金应该不少钱啊?”
迟慕声看他一眼:“还挺实在,咱现在考虑钱的事儿吗?”
长乘淡淡道:“不需要我们考虑,有法务处理,该怎么赔怎么赔。”
风无讳立刻摆手:“反正跟我无关啊,我是看你们的面儿才坐的,我可是能单飞的哈!”
长乘像是想到什么,看向小宽:“走法律程序,不要私了。”
小宽点头。
风无讳倒是眨眨眼,一歪头:“哎呀,乘哥长得不像那样,没想到还挺贪财啊。”
长乘:“……”
“走正规程序,会省掉很多麻烦,不是钱的问题。”
他顿了顿:“毕竟还有个商九筹盯着呢。”
几人一下明白了。
没人再多解释。
艮尘被白兑和迟慕声扶起来,小宽很快上前搭了一把。
他块头大,力气稳,一接手,艮尘整个人便轻了许多。
晨雾渐渐散开。
几人沿着山路往下,远远看见小宽停在路边的车。
山下的世界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秋分的日头升到半空。
光色很薄,不热,只把山间湿漉漉的草木照出一层清冷的亮。
远处层林起伏,雾气从沟壑里慢慢往上散,像是这座山终于肯露出白日里的模样。
可对他们而言,那道从旧庙里带出来的夜,却还没有真正过去。
很快,车门一一关上。
小宽发动汽车,车身轻轻一震,沿着湿漉漉的山路往苗寨方向开去。
他们先去还书。
也去看一看,两年后的苗寨,究竟还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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