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宫要见雷祖。
离宫要迎离祖。
坎宫要确认少挚是否无恙。
兑宫要接回白兑。
艮宫急着知道艮尘的伤势。
巽宫则恨不得直接起一阵风,把风无讳从乾宫里卷出来。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
雷鸣、风声、铃铛、木鱼,以及兵刃与法器碰撞的轻响,一阵压过一阵,几乎要将乾宫上方的空气一并掀翻。
此刻的乾宫门外,已经不是一锅即将掀盖的沸水。
是连锅带盖,都快被六宫彻底顶飞了!
小宽根本抽不开身。
他正堵在门外,宽厚的肩背死死抵住不断震动的殿门,两只手一左一右撑住门框,试图凭一己之力将不断向前涌来的人群挡回去。
可门外何止四千人。
当第二股力道从后方猛地压上来时,小宽脚下的白玉砖都跟着轻轻发颤。
他被逼得向后滑了半步,一只脚已经越过门槛,只能隔着不断开合的门缝,朝殿内放声大喊:
“师父!”
“快劝不住了!”
殿内几个人都被这阵势惊住了。
白兑看着不断震动的门扇,眼底尚未褪去的冷意,也被错愕冲淡了几分。
陆沐炎显然没有想到,六宫竟会为了他们同时堵到乾宫门前。
少挚略微侧目。
大概连他也没料到,素来最沉得住气的坎宫,竟也跟着卷进了这场混乱,还在人群里一口一个“坎祖”地喊他。
迟慕声的表情则更加复杂。
门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雷祖大人”,喊得他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仿佛这一步只要迈出去,迎接他的便不是几句问候,而是整个震宫压了二十年、终于寻到归处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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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讳看看大门,又看看身边几人。
半晌,只憋出一句:“我靠……”
“咱们这是回学院,还是把六宫的窝一起捅了?”
第二声闷响紧跟着落下。
“砰!”
门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已经开始向外松动。
小宽终于被那股力道硬生生逼过门槛,踉跄着退入殿中。
他紧接着又立刻运气,稳住下盘,以后背重新抵住殿门。
启明院长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正门,方才被众人盘问旧情时的尴尬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下货真价实的气急败坏。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这里是乾宫,不是集市!”
可殿门外吵成这样,根本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启明院长眼看再耽搁下去,这扇正门真要被六宫弟子拆了,立即快步走回案前,一把拽住离自己最近的风无讳,又抬手将迟慕声往右侧屏风后推去。
“别愣着了!”
“快,走后门!”
启明院长一边将他们往屏风后赶,一边语速极快地交代:
“这两年院内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已经让人整理成册,全部送到长乘的院落了。”
“回去以后,一份不落,全给我看完。”
“这几日,你们先养伤、休息,把院内局势彻底理清。”
“任何人都不许再擅自离开学院!”
他说话间,正门又被撞得剧烈一晃!
启明院长的语速随之更快。
“这两年,学院与澹台一族爆发过数次正面冲突。”
“澹台一族的主力已经剿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些散落在外的余党。”
“但澹台易钟不见了。”
启明院长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他不是死了。”
“是藏起来了。”
“这种时候,藏在暗处的人,比站在明面上的人更危险。”
“所以,无论艮尘什么时候醒,无论你们接下来又得到什么梦境启示,或者要去什么地方,都先在院内等着。”
“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再叫你们来乾宫重新议事。”
“在那之前,玄极六微谁也不准擅自离院。”
“更不准单独行动!”
说到最后一句,启明院长的目光几乎是钉在了陆沐炎与迟慕声身上。
显然,这句话主要就是在警告他们两个。
“听清楚没有?!”
陆沐炎与迟慕声被看得一顿。
其余人也来不及多问,只能一齐点头。
正门再次剧烈一震。
门缝与梁柱间簌簌落下细灰。
“师父!”
小宽的声音再次从门边传来。
“真顶不住了!”
长乘立刻转身走向右侧屏风,抬袖在屏风后的墙面上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