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冥枢殿坎炁太盛。
水能调火。
也能灭火。
稍有偏差,尚未稳固的离火本源便可能被过盛坎水彻底压熄。
冥烨思量许久,最终选中了一处山泽相通、五行能够自然流转的地方。
西南。
哈巴雪山深处。
香巴拉。
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坤位入口。
那里有山,有泽,有风,有林,也有埋藏在大地深处的金土之炁。
五行彼此推动。
山能镇火,泽能润燥,风能疏导,草木可承接离炁,金土则能将过盛的火意重新纳入地脉。
如此一来,既可以泄去离火骤然归位时的暴烈,又不至于像冥枢殿那样,以过盛坎水强行压灭火种。
小主,
于是,小炎带着那只装有离火精石的红色锦盒,来到了香巴拉入口附近。
而同一时期,失去记忆的雷祖并没有进入易学院。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世间还有四千雷部,有无数人守着一个名字,等待他的归来。
他只是循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一路走向西南。
大雪锅山。
哀牢山。
在那里,他遇见了山精木客。
也与腐宴主结下了那场延续至今的因果。
一边是哈巴雪山与香巴拉入口。
一边是大雪锅山与哀牢山。
两处相隔着绵延山川,却同在西南纵横交错的地脉之上。
一个带着即将归位的离火。
一个带着尚未苏醒的万雷。
他们都没有前世记忆。
也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向那里。
却在同一年,被各自的本源牵入了西南那片纵横交错的群山。
也正是在那一年,软姐儿离开了肙流。
她最初得到的消息,是雷祖已经出现在哀牢山附近。
她真正想截住的,一直都是雷祖。
无论是利用、控制,还是借雷祖飞升之机打开另一条路,她都不能让那个失去记忆的人先回到震宫。
可就在她顺着残存雷意追向哀牢山时,香巴拉入口处却因离火融合,爆发出一场极为浓烈的天地炁动。
那时,冥烨才刚刚开启第一层融合阵势。
离火精石尚未真正进入小炎体内,沉睡多年的本源便已经被惊醒。
山泽同时震荡。
火意贯穿地脉。
那动静实在太大。
大得足以让任何知晓旧局的人,都将其误认为某种高位存在即将觉醒,甚至飞升海内的前兆。
软姐儿也不例外。
她误以为,真正的雷祖根本不在大雪锅山。
哀牢山附近泄出的雷意,只是一层用来迷惑旁人的障眼法。
哈巴雪山那道骤然升起的强大炁息,才是雷祖即将飞升的入口。
于是,她改变了方向。
将原本追向雷祖的手,转向了小炎。
她追的是雷。
最终撞上的,却是火。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雷与火在软姐儿眼中,第一次被彻底认反。
冥烨察觉有人逼近,当即中止了融合。
他强行将刚刚苏醒的离火精石重新压回锦盒,让小炎带着盒子先走。
可小炎尚未逃远,追杀便已经到了。
她抱着那只红色锦盒,一路躲进附近的废墟。
荒废土墙外堆满了无人清理的杂物,远处有一户人家正在办婚事。
红绸挂满门窗。
喜烛仍在燃烧。
房中本该挤满前来贺喜的人,却因为外面骤然爆发的异象与追杀,逃得干干净净。
小炎慌乱之下,只能躲进那间红色婚房。
那便是陆沐炎从前梦见的一幕。
垃圾场般凌乱的废墟。
一间正在办喜事的红房子。
摇曳不定的龙凤烛。
还有房梁与屋顶之间,那道看不清面目的矮小人影。
那道影子,便是年幼时的蜈公。
那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披着宽大袍子、右脸伤疤如蜈蚣般扭曲的怪人。
他只是一个趁着婚宴混乱,爬上房梁偷东西的孩子。
瘦小。
肮脏。
无依无靠。
他原本只是想混进屋里,偷些吃食与值钱的物件。